而走著走著,这位机械师心里又犯嘀咕。

“带我熟悉环境?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翻出什么真正懂行的机械师?

顶天了也就是几个只会抡大锤的粗胚铁匠。真让我进了工坊,稍微露两手,技术总工的位置还不是稳稳坐下?”

毕竟他可是被至圣託梦认证过的男人,再怎么说,也不至於真给一群乡下土包子打下手吧?

沿著粗糙石阶一路往下,四周的空气越来越闷。

“吱嘎——”

前方那道沉重的生铁门被卫兵一把推开,高温却翻上来,夹著刺鼻机油味与烧焦的气味。

加里克跨过门槛,第一眼先是嫌弃。

这地方,实在太糙了。

既没有皇家工坊里那种光亮得能照见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也没有摆得整整齐齐的精密量具和拋得发亮的加工台架。

映入眼帘的,全是还没抹平的暗灰色墙面,以及一排排厚重得近乎蛮横的黑铁操作台。

可还没等他把那点嫌弃酝酿出第二轮,工坊深处翻涌的白色蒸汽就一下把他的视线吞了进去。

加里克本能地眯起那双浮肿的小眼睛,努力透过那层白雾往里看。

工坊中央那座高高搭起的木脚手架上,站著一个瘦得厉害的老头,在用他的独眼盯著学徒操作。

而脚手架下方,几名膀大腰圆的铁匠学徒正在听著老头的命令打转,个个满头大汗。

加里克原本还端著几分皇家机械师的审视,结果只看了几眼,他脸上的表情就慢慢僵住了。

因为那个老头转过身来,加里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连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底层机械学徒,连给大工坊扫地都要抢名额。

有一天他拼了命,才挤进圣都皇家大礼堂最后一排,踮著脚、伸长脖子,隔著无数脑袋,看见了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台上那人当时意气风发,身披金丝法袍,连红衣主教都亲自陪在一旁。

那是整个大陆的炼金与机械领域,都排的上號的大师。

维克托,百年难遇的炼金构装奇才。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了一条手臂的乾瘪老头,居然就是当年那个站在高台上让无数人仰著脖子看的维克托?

他一直把曾经的维克托当做自己的偶像,是不会看错的。

加里克脑子里一时间嗡嗡作响,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头。

是震惊维克托居然没死,还是震惊维克托居然会在这里。

这位早就被教会打成异端、销声匿跡十几年的传奇人物,如今竟然被丟在永夜长城,混成了这副模样。

铁门推开的动静,把脚手架上的老人惊动了。

是陌生人,维克托的身子很明显地绷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独眼里的防备和本能的惊惧直接表露出来,被异端裁判所折磨了太久之后,刻进骨头里的应激。

可等他看清来人身上那件旧衣,再瞥见卫兵递来的那份领主手令时,他还是强行把那点失態压了下去。

这半个月里,希恩给了他学徒,给了材料,给了不受管束的工坊,也给了他能够发號施令的地位。

慢慢的维克托那颗原本已经快烂乾净的大师之心,竟真的被慢慢重新长出来了。

维克托用脖子夹住一块满是黑油的破布,胡乱擦了擦自己那只左手,然后顺著木梯一步步走下脚手架。

他落地之后,先挺了挺那副常年弯著的脊背,接著用那只独眼,看向呆在门口的加里克。

加里克还没从震惊里爬出来,整个人都木著。

维克托眉头一皱,开口道:“新来的,还愣著干什么?这地方要造的东西多得很,別站那儿当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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