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战壕里只剩粗重喘息、铁器碰撞和木轮滚过泥血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和沙漏里的时间较劲。

他们已经亲眼看见,这些挖出来的沟、埋下去的刺、泼上去的油和灰,是怎么把扑上来的魔物一层层绞碎的。

这道沟清得越快,冰坡冻得越硬,下一波来时,活下来的人就越多。

…………

辅兵和工匠还在防线外拖拽残尸、重置机括。

隔著土层,铁鉤与铁锤碰撞的声音一阵阵传进战壕。甲士们总算捞到一点喘息的空隙。

几名后勤兵提著燻黑的木桶,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泞血水,把刚熬滚的热麦粥和黑麵包挨个塞进人手里。

托德背靠著冰冷发臭的泥壁,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双刚刚死死攥著长矛的手,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铁矛被他夹在腿间,双手捧著混著麦麩的粗麵包,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身上蹭满半乾的狼血和黏糊糊的脑浆,连脸上都抹了一道,他也懒得去擦。

右侧的鉤叉手巴里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热汤,抬起手背抹了把嘴。

他偏过头,看著托德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

“喂,托德,听说你以前在真是男爵家的少爷?那你说说,是你们庄园的天鹅绒软垫舒服,还是咱们这战壕里的烂泥更养人?”

托德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换作刚被流放来的头几天,听见这种话,他早就涨红著脸发作了。

可现在,他的视线只是顺著巴里斯那张粗糙的脸,落到那条还沾著狼血的胳膊上。

半个时辰前,就是那只手死死卡著鉤叉,把一头几乎咬到他脸上的狂化夜狼按进了泥里。

血和內臟糊了满脸以后,许多东西也就淡了。

贵族不贵族,体面不体面,到了这片长夜里的烂泥沟,真顶不上半根铁矛。

托德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吐出一句:“天鹅绒软垫肯定更舒服。”

巴里斯先是一愣,紧跟著和周围其他战士一起笑了起来,把战壕里那股绷紧的气氛稍微扯鬆了一点。

连托德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蠢,低下头,继续去刮碗底剩下那点热汤。

就在这时,防线最外围的灰雾深处,忽然钻出一阵极古怪的动静。

“咯……咯吱——!”

那声音又湿又冷,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贴著结冰的地面缓慢爬行,鳞片和黏液一下一下刮过冻土,听得人后背发麻。

上一秒还靠著泥壁闭目养神的凯尔,双眼猛地睁开。

他眼底那点老兵特有的警觉一下绷到了极限,压著嗓子低喝:“头盔戴好!列阵!外面那东西听著就不对劲,这一波,不会好啃。”

托德脸上那点还没散掉的笑意一下僵住了。

胃里刚升起来的暖意,转眼散了个乾净。

他那条才刚缓过一点的手臂,又重新绷紧死死扣住发凉的镀银铁矛。

灰雾深处,新的危险已经接近。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每日一卦:从圈养灵虫开始长生

佚名

密教大明:以骄阳之名

佚名

拳问诸天

佚名

亮剑之人形兵工厂

佚名

儿子,补什么课,跟爹学补刀

佚名

都民国了,还修什么仙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