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准了帐篷门口那两个护卫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弹。

两根牛毛针,在夜色中划过两道微不可见的细线。

“噗。”

“噗。”

两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两个站岗的护卫身体同时一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风的身影,如一片落叶,从数十丈高的山壁上,悄然飘落。

他没有立刻进入帐篷。

而是绕到帐篷后面,用剑尖,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帐篷內,灯火通明。

一个穿著锦衣,体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后,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美滋滋地看著桌上的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青岩城有名的舞姬。

“嘿嘿,小美人儿,等老子抓到那个姓秦的小子,拿到赏钱,再去城里快活快活……”

王福端起酒杯,对著画像猥琐地笑道。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笔赏钱,你怕是没命花了。”

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在帐篷內响起。

王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谁?!”

他惊叫一声,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你是秦风?!”

王福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外面的岗哨呢?那些护卫呢?

“看来,你的记性不错。”

秦风一步步上前。

“你……你別过来!”

王福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他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內荏地叫道:“来人!快来人啊!有刺……”

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的剑光,快到极致,瞬间洞穿了他的喉咙。

王福瞪大了眼睛,捂著不断冒血的脖子,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身后。

秦风甩掉剑尖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四周,早就是尸横遍野。

他走到桌前,拿起王福的佩刀,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装著身份令牌和几十块灵石的钱袋。

做完这一切,他一把火点燃了帐篷。

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趁著外面的人被火光吸引,乱作一团的瞬间,秦风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北边的出口。

……

丑时三刻。

“过路客栈”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石敢当坐在桌边,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又满了,反覆数次。

他身后的佣兵们,也个个神情凝重,不时地望向门外,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他还没回来。

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怕是……凶多吉少了。

柳菲儿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她心里,既有一丝病態的期待,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他死了吗?

他要是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自由了?

可是,他临走前那句话,那个眼神……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时。

“吱呀——”

客栈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道裹挟著夜风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石敢当猛地站起身,那只独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秦风回来了。

他还是离开时的那身装扮,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跡都看不到,仿佛真的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客栈的大门被推开,一道裹挟著夜风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石敢当猛地站起身,那只独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秦风回来了。

他还是离开时的那身装扮,身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跡都看不到,仿佛真的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大堂里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

那群佣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门口那道单薄却又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身影。

一个多时辰。

独闯王家布下的第一道天罗地网,然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兄……兄弟……”

石敢当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向前走了两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秦风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

他迈步走进大堂,径直走到了那张画著简陋地图的桌子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解下腰间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袋子,隨手丟在了桌上。

“哐当——”

袋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还伴隨著几声清脆的玉石碎裂音。

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石敢当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只袋子上。

那是一只做工精良的钱袋,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王”字。

袋口没有扎紧,一把造型熟悉的佩刀刀柄从里面露了出来,刀柄的末端,还掛著一枚碎裂的身份令牌。

“追……追风刀!那是王福的佩刀!”

先前那个被喝退的络腮鬍佣兵,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他曾经在一次任务中,远远见过王福,对这把標誌性的佩刀印象深刻。

石敢当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桌前,颤抖著手,將那枚已经碎成几块的身份令牌拼凑起来。

令牌的正面,是青云宗王家的徽记。

背面,清晰地刻著两个字——王福!

轰!

石敢当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他呆呆地看著那枚令牌,又抬头看看一脸平静的秦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真的做到了!

一个人,一夜之间,闯入重兵把守的一线天,斩了铸体九层的王家管事,还把对方的信物给带了回来!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整个黑风佣兵团的人,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恩人兄弟的眼神。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或者说……在仰望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角落里,柳菲儿蜷缩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当她看清桌上那把佩刀和令牌时,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希望”的弦,彻底崩断了。

死了……

王福,死了。

那个在青石城也算一號人物,修为高达铸体九层的王家管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个少年的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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