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往事如风
“师傅?”
“嗯。”陈松点头,“我们经常相约午时在演武场练功,每天晚上,干完活后,她就教我功法。一教就是三四个时辰。可以说,我这一身本事,有一半是她教的。”
“她……”陈松说著,目光变得柔和,“是个很好的女人。”
海云珊看著陈松,良久,轻声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陈松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李婉婉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师傅,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责任,还是喜欢?
“我不知道。”陈松最终说道,“但我知道,我不能让她出事。”
“天衡的光柱……射向了平州府。”陈松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知道她会审判谁。但我知道,平州府的每一个人,都有秘密。”
“包括我娘。”
“包括小禾。”
“包括……李婉婉。”
海云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所以你才急著回去。”她说,“不是怕天衡毁灭平州府,是怕……她审判你的家人。”
陈松没有回答。
但篝火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了一下。
……
千里之外,平州府。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这座古老的府城,像是一层轻纱,將那些鳞次櫛比的屋檐和纵横交错的巷道都包裹在其中。
靖夜司平州分舵的易名轩以东,约莫三里地,有一条巷子,名叫柳叶巷。
巷子不深,只有几十户人家。巷口有一棵老柳树,据说已经有两百岁了,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春天的时候,柳絮飞舞,整条巷子都像是下了一场雪。
巷子中段,有一家豆腐铺子。
铺子不大,门口摆著一张木桌,桌上放著几块切好的豆腐,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铺子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那是豆腐锤敲打豆渣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乐曲。
“老板娘,两块豆腐,要嫩的。”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铺子里,一个妇人抬起头来。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不算绝美,但有一种英气,像是包裹著一条钢刺长鞭,不露锋芒,却自有威仪。她的手掌比寻常女子粗糙,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鞭留下的痕跡。
“王教头,今天来这么早?”妇人笑著,用湿布擦了擦手,从桌上切了两块豆腐,用荷叶包好,递了过去。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王叔叔嘿嘿一笑,接过豆腐,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您这是哪里的话。”妇人推开铜钱,“您是我的长辈,几块豆腐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王教头板起脸,“婉婉,我说了多少次了,买卖是买卖,人情是人情。你要是不收钱,我以后就不来了。”
李婉婉无奈地笑了,收起铜钱。
“您这脾气,跟陈松一个样。”
“那是,我教出来的小子,能不像我?”王教头得意地捋了捋鬍鬚,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松儿有消息吗?”
“还没有。”李婉婉的笑容淡了一些,“上次刘小石让小苍带来信,说是去西域了。西域那么远……”
“別担心。”王教头摆摆手,“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我知道。”李婉婉低下头,继续捣鼓豆腐,“我就是……想他了。”
王教头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年轻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原本风风火火,两界融合后,不再习武,而是转卖豆腐,她的心思一直掛在陈松那。
三四年了。
从陈松进鏢局的那一天起,这个女人,一条长鞭、一双手,教育陈松。
那小子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这个女子,一直相敬如宾將她当作师傅尊敬。
她默默地接过了教导陈松武功的担子,每天晚上,在威远鏢局演武场,一板一眼地教他。
王教头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把自己的后半生,都押在了那个小子身上。
“婉婉。”王教头突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要是……要是平州府出了什么事,你记得,第一时间去找靖夜司。”
“靖夜司?”李婉婉一愣,“出什么事?”
“没什么。”王教头摆摆手,转身往外走,“就是……以防万一。”
他说著,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