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西陵
翻过最后一道山樑,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陈松勒住长风,立於山道尽头,望著下方那片广袤的平原,一时间有些失神。
与大运朝的山水截然不同,这片土地像是被另一位画师用完全不同的笔触勾勒而成。
大地是温暖的赭红色,宛如被夕阳浸染了千万年的画布。
平原上,一条银色河流蜿蜒而过,在阳光下粼粼闪烁,像一条镶嵌在大地上的银链。
河流两岸,散布著星罗棋布的城镇。
那些城镇的建筑风格也迥异於大运朝——不见青砖黛瓦,儘是白色石块垒砌的屋舍,屋顶扁平,边缘微微上翘,似展翅欲飞的白鸟。
每面墙壁上都绘有彩色图案,或为太阳,或为月亮,或是抽象的波浪纹路。
“这便是西陵国?”李婉婉驭著白云上前,与他並轡,目露惊嘆。
“嗯。”陈松点头,“老周说过,西陵乃西域最大之国,疆域比大运朝还辽阔三分。”
“可大运朝知者甚少。”
“因为,”陈松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白色城池,“西陵有一道天然屏障。”
他指的是身后那座刚刚翻越的巨山。
那山名为“绝岭”,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繚绕,其间凶兽蛰伏,瘴癘横行。
千百年来,能成功翻越者寥寥无几。
陈松与李婉婉能至此,一则仗著无相法则护体,二则……陈松心知肚明,是他体內“逆”的气息,令那些妖兽本能地退避三舍。
某种意义上,“逆”在保护它的“温床”。
这念头让陈松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走。”他按下思绪,轻夹马腹,长风懂事地迈步下山,“先寻个落脚处。”
……
他们抵达的第一座城池,名唤“光落城”。
此乃西陵边境重镇,亦是通往內陆之要衝。城墙由巨大白石砌成,高约十丈,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光芒。
城门上方,鐫刻著三个奇异的字符——
“光落城”。
字形弯绕流转,似以水波写成。陈松並不识得,但体內秩序之种微动,竟让他自然明悟其意。
“光落城……”他低声念出,“好名字。”
城门前有守卫,却非大运朝那般披坚执锐的兵士,而是身著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他们腰悬短杖,杖首镶嵌各色宝石,更似术士而非武士。
“那是道途术士。”陈松低声对李婉婉道,“西陵修行体系与大运朝迥异。他们不修十八道途,而是走一条唤作『灵权道』的路子。”
“灵权道?”
“嗯。”陈松頷首,“具体我也不甚明了,只知他们修的不是己身,而是『权』。每一种『权』对应一种天地之力,譬如日光权、月光权、风权、水权……”
交谈间,二人已至城门前。
一名守卫上前,目光扫过二人。
他眸呈淡紫,瞳孔深处似有细碎星芒流转。陈松立时察觉,这绝非寻常眼眸,而是一种特异瞳术。
“外乡人?”守卫开口,说的是带些异样腔调的大运朝官话。
“是。”陈松应道,“自东边来。”
“过绝岭?”
“正是。”
守卫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他重新打量陈松,目光在其右手处略作停留——黑色纹路虽被衣袖遮掩,但守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未再多言,只从怀中取出两枚白色石牌,递予陈松与李婉婉。
“入城牌。三日有效。若欲久居,可去城东『引路司』登记。”
陈松接过石牌,道了声谢。
守卫点头让开道路。
但在陈松与之擦肩的剎那,一句低语飘入耳中——
“当心『光』。”
陈松一怔,倏然回头。
那守卫却已转身,若无其事地检查下一人去了。
……
光落城內景象,较城外更令人惊嘆。
街道並非笔直,而是依著流畅曲线延伸,宛若河流走向。两侧建筑皆为白色,然每面墙壁彩绘各异,整座城犹如一座巨大的画廊。
街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此地百姓衣著亦与大运朝不同——男子多著宽鬆长袍,腰系彩带;女子则穿层层叠叠的纱裙,头戴精致饰物,行走时裙裾摇曳,翩然若舞。
空气中瀰漫著种种奇香。
有烤肉炙香,有香料馥郁,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宛如阳光晒暖棉花般的温煦气息。
“先寻住处。”陈松道。
二人在城中转过一圈,最终於一家名为“白沙客栈”的店前停下。
客栈不大,却洁净整齐。掌柜是个圆润富態的中年妇人,笑容满面,说话时双手总不自觉比划,状若舞蹈。
“二位客官,住店还是用饭?”
“住店。”陈松道,“一间上房。”
“好嘞!”妇人利落登记,递过一把黄铜钥匙,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武道长生:从篤行开始》。“二楼左转第三间。”
“好嘞!”妇人利落登记,递过一把黄铜钥匙,“二楼左转第三间。”
“对了,”陈松收起钥匙,状似隨意问道,“掌柜的,我二人初来乍到,想打听些事情。”
“客官儘管问,这光落城里,没我不知道的!”
陈松与李婉婉交换了个眼神。
“听闻西陵有一件至宝,名唤『光之权杖』。”陈松道,“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
掌柜的愣了一下。
隨即,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客官从何处听来?”
“路上听商队说起。”
掌柜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