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

“『断情丝』秘术,对施术者要求极高。”公主道,“施术者於术成之时,须承受受术者全部的情感衝击。”

“爱、恨、苦痛、欢愉、思念、愧疚……”

“所有情感,將於一瞬涌入施术者心中。”

“那般衝击,非是常人所能承受。”

“李婉婉,”公主顿了顿,“虽武艺高强,然其心,不够强韧。”

“她承受不住。”

陈松沉默。

他想起了李婉婉。

想起她为他挡下天罚的那一瞬。

想起他在最苦痛时,她默然相伴的身影。

想起她笑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时的神情。

她不够强韧?

不。

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强韧。

可公主所言,是另一种“强韧”。

“我可一试。”陈松道。

“试?”公主声音转冷,“此非可试之事。”

“若施术者承受不住,二人皆会殞命。”

“你要让李婉婉冒此大险?”

陈松无言。

他知晓答案。

他不愿让李婉婉涉险。

永不。

“故而,”公主续道,“唯一之法,便是我与你成婚。”

“我为西陵公主,前世今生,轮转流连,修习灵权道已逾千载。我的心,足够强韧,可承受你的情感衝击。”

“况且,”她略作停顿,“光之权杖,唯我愿给之人,方可取得。”

“若我不愿,无人可得。”

陈松抬首,望向公主。

“你在胁迫我。”

“非是胁迫。”公主摇头,“是交易。”

“你与我成婚,我助你斩断七情六慾,助你取得光之权杖,助你开启天外天之门。”

“你入天外天,分离体內之『逆』。”

“而后,你归来。”

“『断情丝』之效,会隨光阴流逝渐褪,你將重获情感。”

“届时,你可选择与李婉婉相守。”

“我绝不阻拦。”

陈松沉默。

此交易,听来合理。

可他总觉得,何处不妥。

“若我不应呢?”他问。

公主未即应答。

她转身,行至亭边,背对陈松。

“若你不应,”她道,声音放得极轻,“李婉婉,会死。”

陈松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这座永光宫,”公主道,“乃是一座巨大法阵。”

“自你踏入宫门那刻起,你便已被法阵锁定。”

“李婉婉,亦然。”

“只需我一念,法阵便会启动。”

“她,將立时化为飞灰。”

陈松的拳,倏然握紧。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你……”

“我说了,非是胁迫。”公主声音依旧平静,“是交易。”

“你应,她生。”

“你不应,她死。”

“抉择之权,在你。”

陈松立於亭中,身躯微颤。

无相法则於此刻自行流转,意欲抵抗。可他发觉,公主所言是真——他的身躯被某种无形之力束缚,动弹不得。

“为何?”他问,声音嘶哑,“为何定要如此?”

公主未答。

她只是,望著远处天际。

良久,她轻嘆一声。

“因为,我等了你三年。”

“三年,日日皆在等。”

“我不愿,再等下去了。”

言罢,她轻轻击掌。

两名侍女应声入亭。

“带李婉婉去『静心室』。”公主道,“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是。”

侍女退下。

“陈松。”公主转身,望向他,“我给你三日思量。”

“三日后,予我答覆。”

言毕,她的身影渐渐淡去。

如同一缕轻烟,於空中消散无形。

唯余陈松一人,独立亭中。

与那盏已彻底凝为坚冰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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