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拢的那一刻,李婉婉自榻边起身。

她没有落泪。

泪在眼眶中转了一圈,被她生生压了回去。此刻非是垂泪之时。梁诺诗將真相告之,非是要她在此自怨自艾,而是令她做出抉择。

一个艰难的抉择。

她行至窗边,推开窗扉。

窗外是永光宫內庭——一片白色花园,园中遍植不知名的白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银辉。远处永光宫主殿高耸入云,顶端宝石宛若微缩的月轮,照亮整座城池。

李婉婉深吸一口气。

继而,她做出了决断。

“来人。”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房门开启。

一名白袍侍女立於门边,淡金色的眼眸静静望著她。

“带我去见公主。”

“此刻。”

侍女未言语,只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

梁诺诗並未走远。

她在花园中的一座白色凉亭內,独酌。

石案上置一壶酒,两只杯盏。她面前的杯盏已空,另一盏仍满,似在等候某人。

李婉婉步入凉亭,在她对面坐下。

“你知我会来。”此非问句。

梁诺诗笑了笑,为她斟了一杯酒。

“你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李婉婉接过酒盏,未饮,只握於手中。

“將一切告知我。”她道,“天外天,究竟是何处。光之权杖,究竟需付出何等代价。断情丝,究竟会发生何事。”

“所有事。”

“一件莫要遗漏。”

梁诺诗望著她。

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如一口千年古井,藏著说不尽的隱秘。

“天外天,”她开口,“非是『地方』。”

“至少不全是。”

“它是此世的『背面』。”

“如同一张纸有两面,我等所居之世是正面,天外天便是反面。”

“正面有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有我等熟稔的一切法则。”

“反面,则空无一物。”

“无光,无暗,无时,无空。”

“唯有……『道』。”

“纯粹的道。”

李婉婉蹙眉。

“纯粹的道?”

“嗯。”梁诺诗頷首,“天道熔炉便在天外天中。它可將任何纠缠之力分离,如以最利之刃,切开死结之线。”

“然问题在於——”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入天外天者,会失却一切情感。”

“非是暂失,而是……为『道』所同化。”

“天外天之『道』,太过纯粹,太过强横。任何生灵入內,皆会被其吞噬所有情感、记忆、意识。”

“最终,化作一具空壳。”

“一具只知循『道』而行的空壳。”

李婉婉身躯微僵。

“那陈松若入……”

“故而我需光之权杖。”梁诺诗道,“光之权杖之力,可在天外天中辟出一方『护域』。在此域內,入者方可留存己身意识与情感。”

“然光之权杖的启灵之契,便是斩断七情六慾。”

“为何?”李婉婉追问,“二者有何关联?”

梁诺诗沉默片刻。

继而,她轻嘆一声。

“因光之权杖的创造者,心怀恐惧。”

“惧什么?”

“惧有人携私慾入天外天。”梁诺诗道,“若一人心中充满贪慾、执念、爱恨,纵在天外天『护域』之內,其心亦会为那些情感所染。”

“届时,『道』会感应到那污染。”

“而后,『护域』便会崩毁。”

“入者,將被『道』彻底吞噬。”

“故而,光之权杖的创造者设下了一道禁制——”

“唯心中无有丝毫杂念者,方可启灵光之权杖。”

“唯心中仅存一念纯粹者,方可於天外天中存活。”

李婉婉沉默。

她垂首望著手中酒盏,酒面倒映著月光,如一面小小的明镜。

“故而,”她道,“你要令松儿斩断七情六慾。”

“令他化作无情之人。”

“唯有如此,他方可启灵光之权杖。”

“唯有如此,他方可於天外天中活命。”

“完成分离『逆』之事。”

梁诺诗点了点头。

“待他事成,自天外天归来,断情丝之效会渐渐消退。”她道,“短则三月,长则一年。他將重获感知。”

“重新忆起你。”

“重新……爱上你。”

李婉婉闔上了眼。

良久,她睁目。

“好。”

梁诺诗一怔。

“你说什么?”

“我说,好。”李婉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如一潭死水,“我配合你。”

梁诺诗望著她。

目光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李婉婉点头,“然你需应我一事。”

“何事?”

“活下去。”李婉婉望著梁诺诗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无论断情丝的反噬多么痛苦,你皆要活下去。”

“我失松儿三月,可。”

“然我不能,永失一位友人。”

梁诺诗身躯微颤。

她垂首,长发掩去容顏。

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应你。”

二人相视一笑。

那笑意中,有苦涩,有无奈,却亦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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