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篇 绝境
欧阳浔心里冒出一股凉气,如坠冰窖,打了个哆嗦。
“不是……我……我没有……学姐你怎么找到我的?”欧阳浔矢口否认,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事儿被李天心发现了!自己这个负心人只怕要被学姐一剑当胸穿个窟窿。
“我正打坐恢复了三成真气,小腹淫纹感受到你心神不宁,魔力波动,我解开耳塞,听说你一个人提了坛酒出门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平素从不饮酒,喝酒一定是有心事,赶忙来寻你。”李天心蹲下身子,双手捧起欧阳浔的脸,关心地道:“你还说你没心事,你看看你,脸发烫到这个地步,眼里都是血丝,嘴里都是酒气,发生了什么?教坊司那女人威胁你了?别怕,他们手段虽毒辣,但都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容不下我这个前朝余孽,你只是被卷进来,好在你如今身份尊贵,他们不敢动你的,如果遇到危险,你把我交出去就好了。”欧阳浔跪在地上,嘴角微微苦笑,原来她还不知道。
欧阳浔赶忙转换话题:“不是,学姐,我只是在想,我们从此流亡海外,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了,我长这么大,除了来京城上学,还没去过离家五十里外的地方呢。我又想,听说南方很美,岛国那么多,我们就要去南方了,心里有些感伤,也有些激动。”听清楚欧阳浔没有危险,李天心这才松一口气,转身坐在欧阳浔身旁,看欧阳浔这样子,想起了自己饮酒发狂那一夜,心知欧阳浔和自己那时一样心情复杂,劝也无用,于是拿起那只酒坛,也喝了一口,安慰道:“去国离乡,也是我以前从没想过的事情。你听说过仙人吗?”“仙人,传说里长生不老的仙人吗?那不是神话故事里的传说吗?”夜幕降临,明月高悬,游轮缓缓行驶在大海上。
甲板上,欧阳浔和李天心并肩靠在栏杆上,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一片银白色的光辉。
李天心看着月光,海面上波光盈盈:“仙人是存在的,我的老师学院长安德莉亚就是,她长生不老,你应该知道的。我自幼被老师带大,老师说我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超过我姐姐,将来可能是唯一能继承她衣钵的人,只要勤于修道,隔绝七情六欲,也能和老师一样长生不老,我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太上忘情,就是这个意思。
“但和你相处这么多天,我打坐时突然会想,太上忘情其实是件危险的事情,因为太孤独了,想象一下,我有一千年的时间,每日打坐在深山碧树古潭幽穴,周身光色荧荧。山外千年变化,心如池水不波。一千年之后还有下个一千年和远远延伸到时间尽头的无数个一千年,看着花开花落,心爱的人和亲人一个个离世。不,我不要这样活着,只有依偎着你的胸膛,我才能感到我的心在跳动。”李天心把头轻轻埋在欧阳浔胸膛,欧阳浔能闻到她的发香,栀子花的清香。
欧阳浔缓缓抱紧李天心,说:“好,到了新大陆我们要好好见识一下,据说那里的原野放眼望去尽是金黄玫瑰。水果甜熟到会在你口中爆开,希望我们有机会一起去尝尝。
李天心点头笑笑:“嗯,我们一起去。”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脚步牵动她的脚镣哐啷地响,披散的长发随风飘扬,宛如绸缎般飞扬。端丽的脸庞若隐若现,月光照耀之下,秀发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显得格外动人。
欧阳浔正看得入神。
“你刚才是在找这个吗?”李天心莞尔一笑,指尖摇动,黑色的项圈随她食指凌空转动,月影下的笑容在欧阳浔看来像戏弄老鼠的猫般恐怖。
至尊项圈竟在李天心手里!我命休矣!欧阳浔老鼠一样恐惧地叫了一声,一下软了,半死不活像摊烂肉,泪水终于扑飕飕地落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也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啦。”李天心没想到欧阳浔这么激动,“男孩子有些私密的性癖很正常啦,哪怕是学院里的上流贵族,我也常听身边的女同学在宿舍里聊到她们和未婚夫们那些私密的性爱游戏,比如有些男性把女朋友绑起来才硬的起来,有些男生喜欢给女朋友戴上项圈,抓住女生的头发像骑马一样的姿势后入。没关系的,既然做了你的女朋友,我有心理准备,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李天心撩开自己一头秀发,将项圈锁在自己白天鹅一样挺拔雪白的脖颈上,挺起下巴,双手在脖子背后拢住秀发,让项圈充分暴露在欧阳浔惊骇的视线里,项圈卡扣合拢,无声无息的魔法力量传送到欧阳浔额头,李天心以为是路边小店买的情趣用品,不知道从现在起,除了主人,没有任何人能把它取下来:“淫纹不但激发女奴的欲望,也会给主人注入欲火。你晨勃时的景象我和侍女都看到了。我这几天为了冲破禁制,每晚都在床上运功打坐到天明,你又坚决拒绝侍女们早安的口舌侍奉,你嘴上虽不说,但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没有履行好女朋友的义务,是我的失职呢,这个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的补偿,欧阳公子~~或者,我该称之为,主↑人?对心奴可还满意?”李天心指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阳光灿烂,女孩子只有对最亲密最无防备的人才能笑得如此温暖。
没想到欧阳浔哭得更大声了,李天心有些错愕。
欧阳浔一边哭,一边抓着她素净的手来回摸,肌肤表面都红了,李天心说你醉了,欧阳浔说我醉了都是因为你,我背叛了你。
“我做了个梦,梦到我成了皇帝。
我看见好多好多人在我面前磕头、匍匐。”欧阳浔把脸埋到李天心怀里,说我不要这个梦,因为这个梦里没有你,我看不到你的脸,因为你也在磕头、匍匐。
我还记得我在学校受欺负时,是你打趴了他们救了我,那时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你来了,时间才开始流动,天空,泥土,湖泊和水鸟的色彩方开始显现。学姐,你为什么对我一个穷学生这么好?
我还记得夏天的夜晚你教我枪法,风吹过白桦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你的手握住我持枪的手背,我的脖子痒痒的,鼻子闻到你发丝的香气。
我还记得晚上宿舍的灯火下,你铺起地图册教我军事历史和地理,橘黄的光照耀着你的脸,很美。
欧阳浔说完捧起李天心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亲吻里有泪水的咸湿味。
“去他奶奶的皇位!我只要你幸福,什么都不换!”欧阳浔一把扯开项圈,在李天心的惊呼中,扔进海里去。
“是梦吗?”欧阳浔扑在李天心怀里,满嘴酒气,哭得像个孩子,喃喃道。
此时云朵掠过月亮,学姐的影子忽明忽灭,学姐的怀抱那么轻灵,像漂浮在童话故事中的一个温柔的梦。欧阳浔趴在李天心怀里,泣不成声,李天心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她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那么激动,只当他是吓坏了,柔声安慰他。
“睡吧,都是梦。你不要怕,醒来一切都会好的。”李天心忽然召唤出狙击枪,一把架在欧阳浔脖子上。
“学姐你……?”欧阳浔感到脖子上的冰冷杀器,毛孔竖起,抬头,眼角还残留有泪痕。
“砰”地枪声响起,漆黑的枪管冒出蓝火,枪声响后有人影倒下。
"哼,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李天心难道恢复了?"阎雪寒冷哼一声,身后黑色人影冒出,手持利刃,都是老练的刺客。
透过船头上的火把照耀,欧阳浔吃了一惊,倒下的那个人影在地上挣扎着坐起,居然是符步晚,她身上的侍女装不知何时变成一身黑色胶衣,反绑双手的绳索也不见,大腿中弹流血,手上的利刃掉在地上,脸上透出惊讶和痛苦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在刺杀任务中吃这么大亏,才一个露面,就被重伤。
自己的侍女居然是教坊司潜伏过来的杀手!
李天心左手揽着欧阳浔,右手持枪对准敌人,飞身后退数步,面色凝重。
其余刺客见状,纷纷举起武器扑上来。李天心灵巧地避开他们的攻击,同时继续开枪射击,不断收割生命。
看到此情形阎雪寒反而松了口气,看来李天心并没有没有恢复,不然剑圣一个照面早把我们杀了。
“欧阳浔,你是没见过女人吗?这里的姑娘们个个都那么美,那么温柔,出身名门。还有我这里的女奴,哪个不比你学姐胸大屁股翘活好水多,我保证,只要你体验过她们的床技,没有男人能忘掉她们,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极乐。她们哪个不比你那个呆板木头一样的学姐好?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要的只是李天心!”阎雪寒诱惑道。
是的,她们都是极好的极好的,但欧阳浔就像塞北的老黄牛一样固执,但是我只要学姐。
阎雪寒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学姐学姐,你是学姐的一条狗吗?”“没错!是的,我就是学姐的一条狗,你才知道吗?怎么了!”欧阳浔斩钉截铁。
阎雪寒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
“阎雪寒,你好大的胆子,想刺杀本王么!你想造反么?”欧阳浔不敢相信阎雪寒敢干出这种事,只要自己向姐姐参一本,阎家不怕诛九族吗?何况这艘船上全是达官贵人,还不乏列国的政要,阎雪寒难道敢把他们全灭口?
“是的,这就是造反!”不料阎雪寒居然冷笑着承认了,“欧阳浔,你私放朝廷重犯,还是前朝余孽,是不是想复辟前朝?如今还妄图灭口船上这么多人,真是十恶不赦!”“谁告诉你我私放朝廷重犯了?你有证据么?”自己策划得这么隐秘,连几个贴身侍女都瞒过去了,欧阳浔不信阎雪寒能有证据,何况欧阳浔不相信姐姐能信任阎家,“阎雪寒,敢污蔑本王,本王便和你一起上金銮殿上对峙,看看陛下是信你还是信我?”说话间传来惨叫声,欧阳浔透过游轮的窗户上看到人影晃动,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和红酒泼了一地,那些赤裸的女奴们,先前还被摁在赌桌上挨草,现在却在屠杀主人!
阎雪寒居然真的在杀人灭口,嫁祸给自己!
淫纹和项圈本该令女奴绝对不能反抗主人,但以阎西虎兄妹俩的毒辣,给自己的产品上留下后门再正常不过了,现在,他们现在才是女奴们的真正主人!
一个杀手剑刺向李天心下盘,不料李天心抱着欧阳浔飞在空中,一枪击倒对方。
李天心打倒了一个又一个杀手,但子弹打在阎雪寒身上的护罩上纷纷被弹飞。
见到功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李天心破不开自己的护罩,阎雪寒心里有了底,她低声吟唱,黑色的魔法气息在她身上聚集,忽然大吼一声:“跪下!”李天心身躯一震,身法不稳,险些就要跪下。是淫纹,李天心感受到阎雪寒在操控自己身上的淫纹。
杀手们趁势逼近,李天心不得不将枪幻化为剑,近身搏斗,李天心的身影在甲板上飞驰,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阎雪寒喊道要活的。如此完美的身影,强大的实力,一定会成为完美的女奴材料,阎雪寒不能放过。
又一道黑魔法打过来,虽然李天心还是没有跪下,她本来就披枷带锁,越发左支右绌,看着杀手们拿着绳索步步逼近,李天心拄剑才能保持站立。
“学姐,咋们死也要死在一起,下辈子再在一起。”怀里的欧阳浔忽然一口吻住李天心嘴唇。
李天心说好,“我们死在一起。”低头回吻,就像两只落入囚笼中的可怜小鸟,凄惶又绝望。
“哼,还真是对痴情种子呢。”阎雪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喜欢看猎物绝望的表情。
欧阳浔蓦地睁眼,眼中冒出金光,李天心手上的剑消失,欧阳浔右臂幻化出加特林冒出蓝焰。
“都去死吧!”一阵扫射,杀手们顷刻全灭。
“什么!”阎雪寒猝不及防,被倾泻的子弹打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把墙壁都撞碎好几层洞,埋入废墟。
他奶奶的,小爷我才不想下辈子呢,我今天就要带着学姐走!
欧阳浔刚才就敏锐地发现,阎雪寒不能完全控制学姐,立刻意识到阎雪寒不能夺走他对淫纹的控制权,于是一面装出绝望的样子让阎雪寒放松警惕,一面接吻转移李天心的力量到自己身上。
阎雪寒果然中计。学姐被淫纹限制,实力发挥不出来,但他欧阳浔可没有被限制,他汲取了李天心一半法力,现在他就是半个剑圣!
欧阳浔跳进洞口,像阎雪寒那样扬起手,手心的魔纹闪耀出夺目的光芒:“跪下!都清醒过来!”这一刻,整个空间仿佛静止了下来。正在大开杀戒的女奴们突然感到磅礴的威严陡然降临,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让她们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屈膝跪下,眼中的凶残与冷漠瞬间消失不见。
“我们刚才怎么了?”“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我们无法反抗。”女奴们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武器,上面还沾着血,她们的记忆没有被夺去,但不敢相信她们刚才怎么了。
“快跑,阎雪寒控制了你们,让你们自相残杀!”欧阳浔飞快地说,“我能解除控制,但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跟我走,我们乘上游艇,分散逃!”欧阳浔说着跃出洞口,跳向游艇,女奴们和还能动的宾客们尖叫着跟上。
“她怎么敢?她想造反吗?我是户部尚书!我要参她一本!”“我是大食的王子,你们武国想干什么?想挑起世界大战吗?”来到船舱,欧阳浔踹破大门,大家砍断缆绳,纷纷跳上船。欧阳浔也抱着学姐找了一艘船。
楼上废墟突然炸开,阎雪寒飞在空中,浑身笼罩着黑色的魔法,庞大的威压降临。
“还想跑?欧阳浔,你破坏我们的计划太多次了,太久了,去死吧!”一道爆裂魔法飞出,将船炸沉。
船上乘客尸体浮起,是外交大臣,不是欧阳浔。
千百艘船只同时开拔,一眼望去根本找不到欧阳浔在哪艘船上。甚至还有外国武官发射魔法和箭矢和阎雪寒对攻。
阎雪寒拍落一只箭头,运转魔力,手心魔纹红光大盛,红得发紫。
“都给我回来!”大片的船只摇晃,上面的女奴发出痛苦地呻吟,就要听令掉头,但随后魔力就被干扰,船接着往前开,漆黑的夜里一时只剩下游艇魔导马达的轰鸣声,阎雪寒感到有人在和她抢淫纹的控制权!
好!好得很哪!阎雪寒深吸一口气,她出离愤怒了。李天心作为剑圣,一般的淫纹不起作用,给她上的是至尊淫纹,淫纹的主人自然也是至尊主人,当然能控制其他的淫纹,没想到被这小子发现了。
当初阎西虎兄妹俩给李天心刻上淫纹本来打算自己用,没想到却被欧阳浔截了胡,好在可以用至尊项圈补救,控制至尊项圈的黑魔法只有阎西虎会,到时候就能把李天心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