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铁腕破局
次日天刚亮,晨雾还未散尽,丘橓便点齐了百名府兵,个个盔明甲亮,手持刀枪,直奔吴县西郊的许家田庄。许家田庄占地数千亩,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堪比王侯府邸,庄门外更是有数十名庄丁手持棍棒,虎视眈眈地守著,显然是早有防备。
许从安正站在门楼上,得知丘橓带兵前来,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满脸倨傲,对著下面大喊:“丘橓!你好大的胆子!这是许家的田庄,我族兄是当朝駙马,你敢带兵闯进来,就不怕掉脑袋吗?”
丘橓勒住马韁,目光冷厉地看著门楼上的许从安,朗声道:“许从安,你私造假弓、舞弊清丈、煽动民乱,坑害百姓,证据確凿!今奉陛下旨意,特来拿你归案!你以为凭一个駙马就能护著你?告诉你,许駙马已因治家不严遭陛下严训,削减岁俸,闭门思过,你休想再仗势脱罪!”
说罢,丘橓抬手一挥,身后的亲兵立刻將一摞罪证高高举起,包括假弓、作坊帐册、弓手供词等,一一展示给庄丁和周围围观的百姓看。“大家都看清楚!这就是许从安的罪证!他用假弓少算豪强田亩,多算百姓税负,还煽动大家闹事,就是为了一己私利!”
围观的百姓本就对清丈时的不公心存怨愤,如今见证据確凿,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对著门楼上的许从安骂了起来:“原来是你在搞鬼!害得我们多交赋税!”“朝廷清丈是为了均平税负,你却在这里坑害我们!”“抓住他!交给官府严惩!”
许从安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丘橓会把罪证公之於眾,更没想到百姓会反过来指责他。他气急败坏地对著庄丁大喊:“给我打!把他们都赶出去!谁要是敢闯进来,格杀勿论!”
庄丁们仗著人多势眾,抄起棍棒便冲了上去。丘橓早有准备,大喝一声:“拿下!反抗者,按同罪论处!”
府兵们皆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手持刀枪迎了上去。庄丁们虽凶悍,却都是些乌合之眾,哪里是府兵的对手?双方刚一交手,庄丁便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府兵们势如破竹,很快便撞开了庄门,涌入田庄之內。
许从安见大势已去,脸色惨白,转身想从后门逃走,却被两名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府兵堵了个正著。“许从安,哪里走!”两名府兵上前一步,一把將他按倒在地,反手绑了起来。许从安拼命挣扎,大喊大叫:“你们放开我!我是駙马的族人!你们不能抓我!”
府兵们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拖著他便往外走。许从安身上的锦袍沾满了泥土,头髮散乱,往日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
丘橓隨即下令,对许家田庄进行全面搜查。府兵们从田庄的书房、地窖、夹墙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还有三大箱至关重要的文书——假弓作坊的生產帐册、与各地豪强的往来密信、收买弓手的银票底帐,甚至还有许从安暗中转移財產的记录。这些证据,足以將许从安及其党羽钉死在耻辱柱上。
与此同时,丘橓按照旨意,下令抓捕所有涉案人员。苏州、长洲、崑山三县的涉案弓手、许家的涉案族人、勾结的豪强,一个个被府兵们缉拿归案,关进了苏州府衙的大牢,无一漏网。
消息传到湖广,湖广按察使周用得知许家倒台,心中一片冰凉。他与许从成是儿女亲家,当初许从安找他打听清丈的消息时,他碍於情面,便將清丈的时间、路线等信息透露给了对方,没想到如今东窗事发。周用知道,以张居正的性格,绝不会姑息他这个旧部,与其被人抓拿问罪,不如主动认罪。
於是,周用写下请罪摺子,详细交代了自己泄露清丈消息的罪行,隨后换上囚服,坐在按察使司的书房里,等待朝廷的使者。三日后,刑部的使者抵达湖广,带著公文和枷锁。周用没有反抗,平静地伸出双手,让使者將自己锁上。
临行前,使者对著周用嘆了口气,传了张居正的一句话:“首辅大人说,他挥泪斩马謖,不是因为无情,是因为有情。若不严惩你,何以服天下?何以正国法?”
周用闻言,泪流满面,伏地叩首:“恩师教诲,学生铭记於心,罪有应得,无怨无悔。”
周用被押解回京后,张居正亲自下令,將其交由三法司会审。最终,周用因泄露朝廷机密、助紂为虐,被判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返京。
很快,三法司对许从安一案的会审结果也昭告天下:主犯许从安,流放云南永不回京,家產抄没充公;涉案的十余名弓手,因舞弊害民,被判流放二千里;许家的三名核心族人,被判杖责八十,流放一千里;勾结的江南豪强士绅,共计三十余家,补缴隱田赋税共计五十万两,罚银二十万两,情节严重者,被判徒三年。
这一系列严厉的处置,震动了整个江南,乃至全国。百姓们得知许从安等人受到严惩,无不拍手称快,那些曾经被蒙蔽、参与过民乱的百姓,纷纷主动到府衙请罪,还主动举报各地豪强隱田的线索,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入苏州府衙。
丘橓见状,心中大喜,提笔写下一封捷报,他写道:“许从安已擒,涉案人员尽数缉拿,江南震恐,百姓归心,清丈已全面铺开,隱田清查过半,预计三个月內,江南隱田可全部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