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王朝以北,风暴对海的另一面存在着一个叫奥鲁希斯的广阔大陆,两者长期以来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历代中原王朝总是不自觉得地将注意力放在北面,而缺少了对于西域的探索,很少有中原人士会深入西域前往更远的西方。

骆尘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过去。幼年时他生活在大桓西部的骏州,少年时期生活在骏州西侧的骑士联合王国,直到青年时期,他孤身一人继续向西,踏着沙海前往更为遥远的西方。在骑士联合王国以西的丝路上,存在着大小不一的西域诸国,比如最为中原王朝所知的甘纥和小鹘两个国家。

穿过西域诸国继续深入,就会来到著名的阿努兰王国,光辉之地,据说那里是圣火所弥漫的国度,繁华而且古老,那里的男人俊美,女人柔美,无论在艺术和文化上都十分繁茂的国家,阿努兰王国的南方是兀鲁斯人所在的大草原,那里的统治者往往称为可汗,兀鲁斯人长期分裂在草原深处各自为战,但一旦有一个强大的可汗将这些草原之间集合起来时,他们就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从阿努兰王国到西域诸国到中原王朝都遭受过他们的侵略。

阿努兰往往是中原王朝所交流中的最西端,中原人之中很少有人会继续往西,深入那广阔的大沙漠。不过总会有勇敢者存在,于是人们得知了在沙漠中还存在着一个叫大食的国家,那里的人们喜欢穿着遮身的袍子,有着独特的习俗,而他们最大最繁荣的城市叫做圆城。

骆尘的思绪继续深入,他曾走过甘纥那充满羊羶味的集市,也曾在小鹘那挂满风铃的土城中避雨。再往西,是传闻中圣火弥漫的阿努兰王国。那里是光辉之地,建筑上鑲嵌着如同猫眼石般的蓝色琉璃,男人们披着绣金的丝绸,女人们的眼波比最醇的葡萄酒还要醉人。在阿努兰的南面,兀鲁斯人的野心正像草原上的野火,只要出现一位伟大的天可汗,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在铁蹄下颤抖。

而骆尘,最终穿过了那片无尽大漠,抵达了他旅途的终点圆城。

当骆尘第一次站在圆城高耸的土黄色城墙外时,他被那种宏伟所震慑。整座城市呈完美的圆形,数条笔直的大道从城门直通核心,中心处那巨大的绿色穹顶在烈日下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步入城中,这里的繁华如同一幅色彩浓郁到化不开的重彩画,密集的摊位遮天蔽日。骆尘曾穿行在香料商人之间,空气中混杂着肉桂、没药与没顶的龙涎香。在智慧之宫,他曾坐在那堆满羊皮卷与纸草书的图书馆里,听着留着络腮胡的贤者们争论星辰的轨迹与代数的奥秘。

河水被精巧的引水渠引入城内,在干旱的沙漠腹地营造出了近乎神迹的绿洲。清冽的水流在石槽中淙淙作响,蔷薇花在白石墙角肆意攀爬。

骆尘记得那个黄昏,他坐在茶馆露台上,指尖捻着一枚甜椰枣。一名穿着蓝紫色长袍的美丽女子缓缓走来,她的袍边绣着繁复的银丝云纹,脸上带着面纱,面纱之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潭的黑色眼眸,睫毛长而卷翘,仿佛能钩住路人的神魂。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面纱在沙漠燥热的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了半截如羊脂玉般细腻的鼻尖,以及那抹若隐若现、带着一丝异域神秘微笑的唇弧。

她停在骆尘面前,微微欠身露出微笑,一股夹杂着沙漠玫瑰与清冷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当时,坐在他身边的,则是一名他在圣火之国阿努兰认识的贵族美人,帕尔雯。帕尔雯来自阿努兰的上层贵族,据说她是沙阿宫廷中的贵人,举手投足间尽是奢华与魅惑。

由于帕尔雯并不是大食人,所以未身着圆城常见的长袍,而是穿着一套极其大胆的、孔雀蓝色的丝缎舞姬短衣。那短衣仅遮住了迷人的酥胸,大片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燥热的空气中,尤其是那截柔韧的水蛇腰,随着她的呼吸如藤蔓般微微起伏,肚脐上镶嵌的一枚红宝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帕尔雯慵懒地靠在骆尘肩头,一头如墨的卷发上装饰着精巧的金饰,那双涂抹了深邃眼影的琥珀色眼眸,正带着一分高傲与三分慵懒,斜睨着那位踏着铃声而来的面纱女子,仿佛在美貌上完全有自信胜过对方。

噢,圣火之城的玫瑰美人,每当想起自己西行的经历,就会想到帕尔雯。

………………………………………

骆尘睡在床上,身边躺着香家美人香若远,这个名门世家的美人在马轶和伊兰提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悄悄来到骆尘的房间,她不打算和其它两人争宠,而是打算独自占有眼前的男人,这样即使被肏到全身瘫软,也不会像马轶那样丢脸了。

此时的香若远身上几乎只有片缕,那身近乎透明的蝉翼纱衣早已在昨夜的抵死缠绵中滑落至腰间,露出了如顶级白瓷般无瑕的后背。和马轶以及伊兰提不同,香若远的肉体呈现出一种名门贵妇才能精雕细琢出的娇嫩感。她那对精巧而挺拔的峰峦随着呼吸轻颤,顶端如同被清晨露水打湿的红梅,诱人采撷。由于昨夜的承欢,她那截不盈一握的雪白腰肢此时泛着一抹淡淡的潮红,透着一股令人心醉的淫靡。

身上散发着的檀香仿佛让人沉醉在香气之中。

“你在想什么呢?”

香若远柔声呢喃着,就连吐息间带着一股檀香,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可谓天生尤物。

“甘纥的背后是兀鲁斯人,如果可汗的大军来袭,骏州是绝对挡不住的。“骆尘担心地说道,骑士联合王国可以凭借他们的石头堡垒撑很长时间,由于控制了海港,也不用担心补给问题。但无险可守的定边就说不准了,草原大军来袭时,定边城必破。

“骏州官员们已经加急上表朝廷了,家父也动身前往司州,骏州是这里所有人的家,不用担心。”香若远轻轻拨弄着骆尘的头发,威马将军此时正躺在香若远的大腿上,享受着这不同于马轶和伊兰提的温柔乡。

“香儿,帮我准备两封信,分别是寄给洛州军权使董越和安州军权使王方,如果朝廷调兵不力的话,两州的军权使或许是有效的助力。”

香若远立刻点了点头:“安州王方那边由我来代笔,洛州董越这边,骆尘你是否要自己亲笔?”

骆尘看着眼前的香若远,虽然在战场上是马轶和伊兰提更加优秀,但如果说贤内助的话,香若远则更甚。她知道骆尘和洛州军权使董越虽然并非好友,可能也不是一路人,但骆尘曾经救过董越一次。

“我来写吧,这份人情,该用上了。“骆尘将头埋进香若远的双腿间,感受着香儿双腿间的香气。

“这份人情可是很贵重的喔。“

“用在骏州老家上,没有什么可惜的。“

香若远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青年将军,眼神中露出骄傲,骆尘虽然风流放纵,但为人做事都信守大义,为了守护家国而拼尽全力,这样的人当然值得所爱。

突然间,门外传来声响,似乎是下人和某个女子争论的声音,然后是脚踩在木板上冲过来的声音,接着是房门被拉开。

“姑娘,这里不行,骆公子……哎。“

只见一个身着异国风格的华服女子出现在门口,看到房间中衣冠不整的两人,香若远先是脸红了起来,急忙掩住衣服,女子则愣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副你果然会如此的笑容。

“哦,帕尔雯,你怎么来这里了?“

骆尘看到对方之后,立刻认出了她的名字。于是折腾了一会儿之后,香若远穿好衣服,和骆尘一起接待了这位来自阿努兰的异国美女,也得知了她来这里的原因。

“也就是说,新的可汗正在草原上形成,以甘纥为代表的西域诸国已经臣服。”香若远听完之后,一边整理耳垂一边总结。“而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不是阿努兰就是大桓。”

“是的,我来这里就是特意通知你们。” 帕尔雯的口音中明显带有异域风情。

“我们已经料到了,很快可汗的军队就会到来,到时候定边就是第一道防线。”骆尘回答,然后指了指街道上已经在那里整备的大桓将士。

“是的,我来的路上,在商道上已经看到了草原的军队,我不清楚是哪个汗王的军队,只能绕过他们,然后快马加鞭来见你。” 帕尔雯虽然衣着华贵,但看起来风尘仆仆,确实是赶路而来,“在我来的路上,也听到兀鲁斯人开始进军阿努兰的消息,但我来不及赶回去了。”

“听说兀鲁斯人有举办忽里台大会的传统,他们会在诸王大汗上选定新的可汗,我想或许是他们为了决定出新的可汗,所以草原上几个强大的部落首领分别带领军队来攻击我大桓和阿努兰,以战功来换取成为大可汗的政治筹码吧。”

香若远分析了目前的情况,帕尔雯也点头认可,甚至用称赞的眼神看了一眼香若远。

“也就是说,目前草原上还没有真正形成新的可汗,只是一群汗王在互相争夺。“

“并非如此,以前从历史上看,兀鲁斯人之中出现新的可汗前,他们总会先内部厮杀,整合,最终形成能统一草原的可汗。但这一次不同,汗王们似乎采用了各自出击,以自己的战绩来决定新可汗的方式?我不确定,只是有这种可能。“

“无论如何,定边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

骆尘转过头,看着窗外,方才经历过和甘纥国的战争,而显而易见兀鲁斯人的军事压迫力一定在虚弱的甘纥国之上,如今大桓朝堂混乱,是否能指望援军也未可知,然而对于出身在定边城的人来说,这里不仅是整个骏州的首府,也是很多人的家,不战而逃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也约等于放弃了骑士联合王国和他们的盟约。

一场更大的恶战不可避免。

…………………………..

果然大约半个月后,哨兵就接到了兀鲁斯人的消息,他们分出一半的兵力围攻骑士联合王国,将这些西方骑士们困在石头堡垒之中,剩下的军队开始攻向定边城。最初的时候,定边城想要让居民先行撤离,但兀鲁斯人的军队中骑兵数量太多,他们机动力很高,在骏州这个一马平川的草原上很容易就能追上难民并展开屠杀,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迫不得以的守城战。

此时的定边城,已不再仅仅是一座行政首府,它是骏州最后的脊梁,是西域沙海前最后一道关隘。在官民一心的调度下,整座城市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骆尘伫立于定边城最高处的瞭望楼上,风卷起他的披风,在空气中作响。他的身侧,帕尔雯一袭异域紫绸,腰间的金铃在狂风中被吹得紧贴住柔韧的腰肢,不再发出清脆的响声,反而透出一种肃穆。

“定边的父老,大桓的将士!”骆尘的声音灌注了深厚的内功,如洪钟一般掠过雉堞,回荡在校场之上。

“兀鲁斯人的狼旗就在地平线上。他们十分强大,他们的数量众多,铁骑精悍,弓箭可能遮天蔽日,强大的攻城器械将砸毁我们的城市,我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下来。”骆尘语气低垂,却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的敌人,“但我们并非独自作战,也并非绝无生机,胜算在你我的手中,我在这里保证,城在,人在!若定边城破,骆某绝不独活于世!”

马轶的哥哥马昭站在另一侧,高举手中的长枪,向城中将士呼喊:“现在,是我们同心协力之刻!”

马家军齐声响应。

“骑士联合王国将和你们并肩作战。”骑士联合王国的骑士代表也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他代表着一批当时还没有回国的骑士们。

此时,异国帕尔雯上前一步,用她那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补充道:“我是远方沙阿的使者,我在这里也代表着沙阿的圣言,阿努兰的圣火与你们同在。”

这番话语如同一星火火种,瞬间点燃了守军压抑已久的血性。城墙下,万千将士齐声高呼,那震天的呐喊声穿透了厚重的积云。

而在城内的演武场上,马轶也正在忙碌中。

马轶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赤红色的抹额束住长发,她正手持弓箭,亲自纠正府军射手的姿态。“放箭要稳!兀鲁斯人有重甲,瞄准马眼和甲胄缝隙!”

另一边,伊兰提正带着剩余的联合王国骑士整编步兵阵型,指挥着大桓士兵如何配合他们的大盾,骑士们的板甲在日光下折射出铁质光彩。

“一定要保持间距!注意不要被对方的轻骑兵带乱节奏!一旦阵型散乱,后面就是他们弓骑兵的箭雨了。”

“这是我们的旗语,看到旗语就跟上我们,第一波冲锋将由我们来发起。”

入夜,帅府内灯火通明。

马轶和伊兰提正围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马轶纤指点在城西的缓坡:“兀鲁斯人骑兵机动力极强,他们一定会利用这里的开阔地进行骚扰,如果战况需要,我想带一支轻骑出城袭扰,打断他们的攻城器械组装。”

伊兰提指向城墙拐角:“这样的话,我们的重骑士跟不上你们的行动,我将骑士团的重盾布防在瓮城,协同府兵进行防御。”

两人各抒己见,曾经在骆尘床上的争斗仿佛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她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与此同时,香若远正行走在定边城最深处的街道里,出身名门的她在定边城说话很有分量,她调度着香家送来的粮草,确保每一位守城将士都能吃上热饭。同时安慰着惊恐的难民,组织妇女缝补甲胄、熬制金汁。城中妇女,自发组成了运粮队,将一筐筐干粮与清水送上雉堞;年轻的壮丁则在香家的组织下,协助工匠修补受损的瓮城,甚至连那些流亡的难民,也自发拿起了生锈的农具,接受临时的训练,整个定边城已经浑然一体。

就连那些江湖人士也被这种气息所感染,许多还在定边城的武林侠士们也报名参于其中,他们出自不同的门派,但有些同样的报国之心。

骆尘走在街道上,看着众志诚诚的官兵和居民,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此时陪在他身边的是异国的帕尔雯,两人一起行走在街道上。

“还记得在阿努兰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一起走在街道上,还记得那时候的样子吗?我们就这样走着,身边是不断路过的萨瓦兰骑兵,只不过这次换到了你的国家。来到你的骏州,才发现你身边多了很多美人嘛。” 帕尔雯微微一笑,保持着和骆尘一种若近若远的关系。

“其实你没必要来陪我们死战的,现在离开的话,没有人会指责你。”

骆尘靠在一边栏杆上,看着眼前的异国美人。

“曾经你陪着在我们的国家陪着我们奋勇死战,这一次该回报你了。” 帕尔雯轻轻笑了起来,风情万种,“你是沙阿的朋友,我们的沙阿对我说,希望你在这次战争之后,能在他的宫庭中再次见到你。”

“原来是万王之王要你来找我的。”骆尘笑了笑。“我还以为只是你自己想来呢。”

“怎么,失望了?我可不会只凭思念就穿过丝路跑到你这边来,你知道这有多远吗?“

“不,等你回到阿努兰,告诉万王之王,他的友情让我荣幸之极。“

“呵呵,我的友情呢?”

“甘甜如蜜,我的玫瑰女士。“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喧闹的街道上,此时人群之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侠士。这些平日里独来独往、性格狂傲的绿林好汉与世家游侠,此时竟为了那一纸守城檄文,愿意死守定边,明明他们可以很容易就离开这里。

骆尘微微点头,虽未言语,那双深邃的眼中却流露出少有的欣慰。在这家国欲碎的关头,江湖这股不羁的热血,成了定边城又一道屏障。

人群之中,一道浓郁的碧绿色影迹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是栖霞峰女侠周青文,这位在江湖中享有盛誉的侠女,人称‘流影剑’,性格清冷,如飘飘仙子,似乎被很多人称为师姐。曾经在游历时恰逢外敌寇边,府军不敌,她一人一剑杀进敌阵,杀的敌寇不敢再犯,实乃为国为民的大侠,以一己之力保家卫国的巾帼传奇。然而,比起她的战功,更让在场男儿难以挪开视线的,是她那近乎妖孽的傲人身姿。

周青文今日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墨绿绸缎劲装。那绸缎薄如蝉翼却韧性极佳,紧紧包裹着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深绿色的抹胸压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峰峦,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领口边缘的雪腻肌肤都在颤动,仿佛随时会撑破那脆弱的束缚。

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被一条缀着翠玉的宽皮带狠狠勒住,更衬托出后方那挺翘丰腴的臀线,在绿色的劲装下勒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周围不少江湖糙汉虽口中称着周女侠,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抹碧绿起伏间流转,暗自吞咽口水,甚至生出几分亵渎般的下流心思。但周青文只是冷傲地扶着剑,碧绿的丝带随风飘扬,英气与妩媚在她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此时,人群之中的喧闹声愈发鼎沸。

除了栖霞峰的周青文,还有长空门苏紫衡、镇岳的赵刚等一众名宿也悉数到场。这些平日里或许还有私怨的江湖客,此刻以保家卫国之名,整合成了一股难以撼动的力量。

甚至,就连那些江湖邪派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两人正巧来到银悦楼,被上面传来男女交合的放荡声所吸引。

“啊,啊啊…….不行,再来,我还要,还要更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别是女人的呻吟声几乎是响了半个街道。

“这,在这种情况下妓院还开着吗?“

帕尔雯轻轻一笑,但骆尘却脸色有点变化,他快步走进银悦楼,老板萨里木正站在那里眼神困惑地望着楼上,周围同样站着有点不知所措的妓女。

“萨里木兄弟,告诉我上面是谁,声音如此之大,半个街道都听见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对长得很放荡的男女要了一间房子在这里住下了,每天在上面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看起来萨里木也十分头疼,但骆尘倒是猜出对方是谁了,只见他快步飞奔上楼,然后冲到男女交合的房间前。接着竟然也腼腆地停了下来,主动敲了敲门。

“请问,是合欢宗的两位吗?”

“啊,啊啊…….啊,再来,还要,我还要…..啊啊,等下,这时候敲什么门?’

“哈哈,听声音,是骆公子吗?“

突然间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俊美男子走出来打开门,骆尘虽然风流放纵,但看到一个光屁股的美男子就这么走出来,也难免脸色一红。果然那男子就是之前在骑士联合王国遇到的合欢宗男子于宏,那里面的想必就是他的道友丁莹了。

“果然是于……兄弟,没想到你们也会在这里。“

“之前说过,我们欠了香家姑娘的情,如今自然要还的。“

“感谢于兄弟,丁姑娘,合欢宗这份情,我骆某记下了。“

合欢宗在江湖中从来都是魔道邪派,他们两人这一举动确实让骆尘大吃一惊,不料后者很快就摆了摆手。

“罢了,不用,我们合欢宗从来不是什么江湖正道,记下没用,来帮你们只是我们两人的个人行为而已。“

此时,于宏看到后面跟着跑上来的帕尔雯,立刻被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你新的母马吗,真是艳福不浅啊,兄弟,要不进来一起,我们四个人大战一番?“

“喂,于兄弟,你不要乱说。“

帕尔雯刚跑上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光着身子和屁股的男子说出如此的虎狼之词,让中原语本来就不好的她立刻大脑宏机,然后脸红了起来。

第二天,定边城的西区,原本就还没有从甘纥军队的攻击中恢复过来。随着兀鲁斯人围城的时日渐长,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不仅充斥着硝烟与汗臭,更泛起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甜腥味的腐烂气息。

香若远卷起绣着暗花的湖绸袖口,不顾名门闺秀的仪态,穿行在低矮潮湿的草棚之间。她那原本香如檀香的体息,在此刻狭窄霉变的巷弄里,显得格外突兀且格格不入。

“大婶,喝口水。”香若远弯下腰,将一只粗瓷碗递给蜷缩在墙角的妇人。

然而,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妇人干枯的脖颈时,那异常滚烫且带着惊人热度的触感,让香若远心头猛地一沉。她顾不得避嫌,轻轻拨开妇人凌乱的领口,只见那原本白皙的颈部赫然隆起了一个紫黑色的、如同核桃般硕大的硬块,边缘正透着诡异的乌青。

“这不是风寒……”香若远低声呢语,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表现出畏寒、高热、甚至开始咯出血痰。更诡异的是,那些平日里见人就窜的灰鼠,此时竟三五成群地在正午的街道上横行,它们双眼赤红,行进间竟透着一种如军队般的纪律感。在一处阴暗的水渠旁,香若远发现了一只腹部鼓胀如球的死鼠。她用枯枝拨开鼠腹,一股黑绿色的脓血瞬间溢出。

“黑疫使者。”香若远脸色瞬间苍白,之前就从骆尘那里得知,血砂教背后的是兀鲁斯人的黑疫使者这个组织,这是一群专门散播瘟疫,死亡,以及暗杀等工作,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各种手段来削弱敌人,辅助兀鲁斯大军发动进攻。

香若远提着裙摆,近乎失态地冲向西区的广场。此时,负责城内治安与配给的程钥正带着一队巡城卫兵,在广场中央分发战时急需。

“程大人!立刻停手!封锁西区所有出入口,建立隔离带!”香若远的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炸开。

程钥放下账簿,面露难色:“香姑娘,此处皆是守城的壮丁家眷,若是封锁,怕是会激起哗变啊。”

“程大人,你看清楚!”香若远猛地拽过一个正瑟瑟发抖的流民,不顾对方身上的污秽,强行扯开其衣襟,露出腋下那触目惊心的黑斑,“这是是黑疫使者干的!一旦蔓延到粮仓和营房,定边城不用打,半月之后便是死城一座!”

“可这是否是决定性的证据?且等我派人核查一边再作决定。“程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香若远此时展现出了少见的强硬:“若程大人不敢担这个责,我现在就去城头找骆将军和马校尉,请他们直接带甲兵过来平乱焚尸!”

似乎是因为之前和甘纥的战争中犯下判断错误,这次程钥总算没有倔强,她点了点头:“好……好!卫兵,传我的令,即刻封锁西区各条巷弄,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者以军法处置!”

看着卫兵开始拉起封锁绳,程钥也一脸严肃地安排石灰与焚烧事宜,香若远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她必须赶回香家药栈,调集所有能用的秘药。

然而,香若远前脚刚离开西区,原本还算秩序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

那些原本被病痛折磨得虚弱不堪的平民,在得知要被封死在这阴暗的巷弄里时,爆发出了一种疯狂。

“程大人,我们只是伤风,若是封了这巷子,我们不病死也要饿死啊!”

“大人,我孩子才五岁,他只是发烧,求求您发发慈悲,不能让他被埋了啊!”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钥,有人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有人抱着程钥的腿,眼泪鼻涕横流,诉说着自己曾在城头运粮的功劳。

程钥看着这一张张凄惨、甚至还带着期盼的脸庞,心中特有的清高与泛滥的同情心再次占了上风。她想起香若远方才的强硬,心中生出一丝不满:“香姑娘终究是富贵人家出身,哪里懂得这些升斗小民的疾苦?不过是几只死老鼠,何至于此……”

“罢了,罢了!”程钥长叹一声,在大庭广众之下摆了摆手,“撤掉封锁!大家都是大桓子民,我不想见你们受此之苦。”

为了平息众人的恐慌,她不仅下令撤回了封锁令,还吩咐卫兵:“去,把库房里那些驱寒发汗的草药都分发下去。再多补发两床毯子,让大家睡个安稳觉。”

随后,程钥在民众的千恩万谢声中,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但她并不知道,那些领了毯子、混在人群中被放行的马车,正载着潜伏的死神,顺着定边城的每一条街道蔓延而去。那些被她下令撤回封锁、发放了厚毯的流民,并未痊愈。相反,被黑疫使者咒术催动的鼠群,正如潮水般从西区蔓延开来。

鼠群避开了巡逻的火把,精准地钻入了官仓的粮袋,钻进了守军饮用的甜水井。那些白天还在对程钥感激涕零的壮丁,此时正忍着高热,将沾染了疫毒的箭矢和干粮源源不断地送往城头。

夜晚,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西区的夜空时,香若远正提着最后一盏灯笼走在街角。

她只见到一群人正满地打滚,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脖颈,将皮肉抓得血肉模糊,只为缓解那如同烙铁烫入骨髓的灼痛。一名孩子,正是程钥白日里亲手安抚过的那位,此时正蜷缩在臭水沟旁,稚嫩的气管里发出破风琴般的赫赫声,大口大口地吐出紫黑色的血块。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

香若远手中的灯笼跌落在地,火苗瞬间吞噬了干燥的草屑。

她看着那些溃烂的躯体,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溺毙,她本能地知道这种被咒术加持的鼠疫已经错过了最初的隔离期。现在,整座西区成为了一个疫病场,而那些被放行的军需马车,则就好像就是死神的使者一般将疫病传入其它城区。

城头之上,几名卫兵突然由于高热惊厥直接从城墙坠落。感觉到情况不对的骆尘立刻赶回营房,只见营房里,一部分士兵正像枯萎的草芥一般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药味的混杂。

“发生了什么?“骆尘立刻怒吼起来。

“不知道,他们突然间就倒下去了。”

身边的部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香若远冲回营房,她顾不得仪态,一把按住骆尘正欲扶起染病士兵的手,厉声喝道:“别碰他!是黑疫使者的咒术’!”

骆尘睁大眼睛看着部下腋下隆起的紫黑肿块,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源头在西区,我已经警告过,但程钥撤了封锁,疫病已经顺着粮车进了营房!”香若远语速极快而且果决, “骆尘,若想保住定边,必须立刻执行隔绝。所有染病者集中至西区,焚毁所有受污的粮草与被褥!不能再迟疑了!”

骆尘深吸一口气,立刻下达军令:“传令下去,接管所有水源粮仓!凡有高热者,即刻送往西区。”

随着骆尘一声令下,定边城的西侧升起了滔天巨焰,滚滚黑烟中,无数灰鼠在火舌下尖叫着化为焦炭,那些被萨满控制的赤红双眼终于在烈火中黯淡下去。

程钥面色惨白地站在远处,那身雪白的官服被熏得焦黑,她看着眼前一片大火,那种高傲的自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作了无声的颤抖。

虽然代价惨烈,但在香若远的精准识别与骆尘的雷霆手段下,瘟疫的疯狂蔓延竟被这道火墙硬生生地截断在了大爆发的前夜。

然而,疫病的火光尚未熄灭,又或许是敌人察觉到了黑疫使者的失败,定边城外传来了令人胆寒的号角声。

兀鲁斯人的统帅显然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不打算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地平线上火把连成了一片流动的岩浆。

“他们来了。”马轶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方的火把,而另一边的伊兰提则默默为接下来的战斗祈祷着。

随着巨大的投石机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定边城建立在大草原之上,又是西骏州最大的城市,实际上其城防体系早就难以支持那不断扩张的城市规模,虽然有城墙,但实际上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效,城墙大小本就只能包括最原本的核心城区,同时还有因为用不到而经久失修的因素。

兀鲁斯人的投石机技术比甘纥军队更好,他们的配重投石器能投掷更大的石块,不断轰击着定边那本就不强大的城防体系,不断有落石砸到城上,每一次石块砸下,所产生的震动都仿佛地震一般。

骆尘冒着危险站在高塔上,注视着前方的敌军,等到投石器轰完一轮之后,攻势才稍稍停止。此时他看到从敌方军阵中一群身着重甲的骑士骑着他们战马飞奔至城下。

“怯薛。”骆尘认出这是草原汗王们的精锐骑兵部队。

此时这些其中一人用带着口音的中原语高喊。

“定边城的守军,威马将军何在?“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喊话者竟然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声音让骆尘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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