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篇 第七章 大都
龙八迷迷糊糊头一沉，便又警醒过来，看了黄蓉一眼，发现黄蓉目光烁烁的正看着自己，才发觉自己刚才也迷糊睡过去，没发现黄蓉何时醒来。
“夫人，”龙八讪讪道。
休息之后，黄蓉似乎已经清醒过来，盯着龙八看了半晌，道，“起来吧，等下安排人把那个兄弟请来，小心不要走漏风声。”
“是。”龙八闻声领命。
“你先出去吧。”
看着龙八背影消失，黄蓉想到自己昨晚居然迷迷糊糊的在失身之后还留着他睡了一夜，心情十分复杂。
自从身体经由赵志敬多次洗脑开发，黄蓉本身对性事已不反感，她虽说十分清楚龙八在此事中必然对自己有窥探行为，但是龙八也确实有救护之恩，自己对他也并不反感。所以失身于龙八黄蓉倒没有什么抵触。可是，龙八目前是自己倚重的帮内兄弟，日后如何相处黄蓉却有些犹豫。
如果之后禁止龙八亲近自己，此刻丐帮内部又危机四伏，怕龙八因此心中不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选择，可是若放纵龙八，又怕他此后没上没下。
只是纠结半天，一时难以两全，只好暂时丢开手，走一步瞧一步。
龙八离开之后，黄蓉思索片刻，知道目前人在屋檐下，怕是难以杜绝被人安插密探，只能靠自己继续提高警惕。
龙八领命带回王大栓（小丫鬟的夫君）的时候，黄蓉独自来到工匠街的一座宅邸。
见门前萧索，黄蓉上前叩门，不多时出来一个花白老者，黄蓉施礼道，“请问是王老先生居处么？”
“是啊，夫人是哪位，老奴也好通报。”
“就请说是桃花岛故人来访。多谢老丈。”
老者闻言颇为惊喜上下打量着将黄蓉让进来，一面关门一面絮叨，“既然是桃花岛故人，那你想必是那个叫什么的小丫头拉？我家老爷时常念起，夫人随我来吧。”
显然这里冷落的很，一听说黄蓉是桃花岛故人便直接放她进来。
“是啊，莫非老丈也知道么。”
“当年就是我陪着我家老爷去的桃花岛，你是哪个黄药师的哪个丫头还是弟子啊？”
“我就是哪个不孝女。”
“哦哦。”
二人絮叨着来到后院，“老爷，有人来看你了。”
“是谁啊，如今居然还有人来看我这老头子。”
说话间自竹舍中走出一个矮胖白须，面色红润的老者。黄蓉施礼道，“桃花岛黄蓉拜见王伯父。”
老者闻言大笑着迎上来拦住黄蓉正要大礼参拜，“哈哈，居然是你这小丫头，难得难得。”
这位老者是前宋名匠“巧匠王”王仁通。此人原是前宋匠作司大匠，曾主持宋宫改造多年，一身奇技妙绝天下。早年药师游历天下，与此人甚是友好，桃花岛很多机关都是此人主持营造。故而黄蓉以长辈之礼拜见。
二人见礼之后互道别情，闻听药师仙逝，王老只微微一叹，他这把年纪早看破生死，虽稍有感伤却十分豁达。
“那么丫头今日此来，莫非老朽还有什么可用之处么。”
“侄女正是有要事拜托伯父。”
黄蓉便把为何来京之事简略叙说一番。
说起丐帮，难免要说这丐帮其实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下九流，丐帮市井行为，也正邪掺杂。譬如说拿这丐帮生存之道来说吧。
一是地方的份子钱。如果有人瞧不起丐帮拒绝缴纳份子钱，那丐帮倒不会打打杀杀，却专门恶心人。譬如谁家没有点红白大事，碰到这时候，丐帮便封路添堵，要不就蹲门强讨，令人无可奈何。更有甚者，打探私隐，编做莲花落大街小巷传诵，毁败名声。所以自有丐帮一来，地方为求安稳，官税可以稍缓也绝不会拖欠丐帮的份子钱。
二是打探消息和传递消息。这丐帮遍布天下，一则便利，二则便宜。无论江湖帮派还是地方士绅官府捕快均有借重丐帮之处。
三是制造混乱。譬如说宋元之战，丐帮多次在城中放火传递谣言，制造混乱，协助宋军夺城。宋元战争中各地失而复得其中丐帮功劳甚重。
其他还有很多不一一列举，这样说来，难怪朝廷头疼。这些叫花子又杀之不尽，只能安抚。
黄蓉将丐帮欲与伯颜会谈之事也如实告知，药师与巧匠王的交往十分隐秘，除了黄蓉基本没人知道。所以她不担心这位老人家会出卖自己。
况且她借助王老的机关之术，也不得不如实相告，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参与。
”如今侄女孤身一人，丐帮也无人手可用，只好来求伯父您。“
王老摆手道，”我是半截入土的，小丫头给我找事做我还巴不得呢，说吧，你需要做什么。“
黄蓉致谢后便和王老商议半晌，直到用过午饭之后才告辞让老人家休息。临走前黄蓉想起名医之事，打探可有门路。
”这却正巧。你说的这位前不久来找我做过一辆车，说是什么西域式样，如今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我来安排看看。“
黄蓉大喜，留下自己联络地址，约定再次拜访时间便告辞而去。
黄蓉出得门来，便见赵志敬站在路口。
赵志敬看到黄蓉迎过来，笑道，”夫人，让贫道做个东道可好？“
黄蓉心道左右无事看此贼有何算计，便点头答应。
二人上马来到大都著名的六月楼。
”夫人可知此楼为何得名？“二人来到赵志敬预定雅间。
”为何？“
”六月是春夏之交，正是春风渐去，热情生发之时，此楼除了饭菜一绝，更是别有锦绣，夫人愿意领略一番么？“
黄蓉道，“道长今日专程等候，只是约我来谈风月么？”
赵志敬呵呵一笑，“风月美事夫人也早已领略，谈又何妨。”
见饭菜送上来，赵志敬举杯劝饮，二人稍稍取用，赵志敬道，“此味虽美，却与夫人烹调之术相差甚远，令贫道好生怀念。”
黄蓉已服用辟毒药物，不惧他食物弄鬼，闻言微微一笑，“改日我在居处整治几样小菜，还请道长赏光。”
“一定一定。”赵志敬道。
“那么，道长如今可以说正事么？”
“啊，今日贫道只是忽然怀念与夫人相聚时光，便邀请夫人吃个饭，并无什么正事，夫人莫要见怪。”
“哦，那伯颜丞相打算什么时候见我？”
“近日尚未曾见过丞相。近来北边基本平静，朝廷正在论功行赏，诸事繁杂，丞相基本都被留宿朝堂。”
“原来如此。”
“是啊，大战之后，赏功罚过，朝堂争吵议论甚是激烈，怕一时之间难以结论，陛下还在北边，太子懦弱，诸事需往返请示陛下，耗时甚久，还请夫人谅解。不过大都名胜不少，夫人不妨慢慢赏玩。”
黄蓉点头，暗想要不要施展手段制服此人，便听赵志敬说道，“贫道也想请问夫人对丐帮之事有何见解。”
“这个要看伯颜如何决断。”
赵志敬微笑道，“丞相谋国谋民，自然是想百姓们安居乐业，也减轻丐帮压力。”
“丐帮历朝历代皆有，原本就是自发于民，就算贞观开元盛世丐帮也依然存在，非是一时一世一人之力可以改变。”黄蓉道。
“是啊，正是因此丞相才邀请夫人会商。”
“我不明白伯颜要会商什么。取缔丐帮就算我同意，怕是丞相也难以实现。目前丐帮精英失陷襄阳一战，如今我丐帮不过是一寻常帮派，无力与朝廷作对，丞相大人究竟想要什么呢？”黄蓉道。
“贫道私下以为丞相要的是丐帮彻底放弃作对，而不是目前虽然无力作对却暗中捣乱的状态。”赵志敬道，隐隐有些不安，又不知从何而起，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却控制不住。
不知不觉中，正慢慢堕入黄蓉的摄心术控制。
“应该不止于此吧？”黄蓉掌握着节凑，避免引发他感应导致此人运功抵抗。赵志敬内力高深，一旦发觉便再难以深入控制。
“目前朝廷内对丐帮的态度也是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强制，虽然不能杀底层帮众，却可以抓捕你们这些带头人，这一派坚持认为早晚可以杀得你们乖乖投降。丞相主张招抚，也不排除用杀人手段辅佐。残宋坚持不降，北边叛乱不止，目前朝廷也甚焦头烂额，地方如果始终混乱不能回复生产，那大军便难以为继，早晚会被拖垮。丐帮是影响地方安定的重要因素，也是控制地方安定的手段，所以丞相希望招抚你们配合安抚地方，恢复秩序民生。虽然丞相基本已说服对方派系，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本着与丞相敌对立场企图破坏招抚，可能会对夫人有所不利，夫人要小心提放。”赵志敬开始失控，不由自主说出伯颜的许多内情。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道长目前反而是要保护与我，避免会商失败，是么？”
“只要夫人愿意配合丞相，不但我要保护夫人，那丞相特意留下的蒙古第一高手帖木儿也会保护夫人。”
“这么说，那天的迈克尔特，还是，史天德要对付我？”
“这二人中迈克尔特态度暧昧，他是计相，掌管朝廷钱粮，与丞相之间态度变化不定，有时是盟友，有时却又是对手。那史天德是旧相史天泽的弟弟，原本是丞相在朝堂的对手，可是在此事上却十分支持丞相，目前不好说此人究竟是何居心。”
“多谢道长提醒。”黄蓉举杯示意。
“呵呵，贫道对夫人一番心意想必夫人早有了解，所以贫道绝不会坐视夫人被他人陷害。”赵志敬哈哈笑道。“不过，请问夫人能否告知今日去拜访一个退休老者何意？”
这摄心术施用须得根据不同对象采用不同方式。对付一般武者常人可直接已内力压制强行逼问对方隐私，但是对付赵志敬这等内家高手除非自己功力远胜对方，否则却怕对方发觉之后运功抵抗。最好的方式便是小心引导，诱其在不知不觉中泄露秘密。
黄蓉见赵志敬发问，道，“此人是个长辈，左右无事拜访一下，也是了解朝廷动向之意。”
“呵呵，我劝夫人不要多做牵连，须知夫人目前面对的是朝廷，种种行为俱都被监控。”赵志敬似乎颇为恳切，说道，“其实夫人不如早些表态同意支持伯颜大人，之后咱们便是一家人。”
黄蓉笑道，“伯颜丞相尚未提出要求，我如何表态？不过还是多谢道长美意。对了此来我给道长带来了襄阳清虚观主持的一封信，上次人多未曾送交。”说罢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假作不小心顺势带出破虏的玉佩。
赵志敬目光闪动，微笑接信，道，“果然母子连心。”
黄蓉轻叹，顺势引导，说道，“是啊，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却始终放心不下。不知这孩子如今可好？”
“很好，夫人尽管放心。如今他是伯颜公子的好友，无人敢伤害他，夫人只管宽心。”赵志敬一边看信，随口道出黄蓉套问的消息。
“也多谢道长照拂。”黄蓉得讯心中欢喜，虽然急于进一步套问，却怕引起他警觉，转念又道，“之前听闻道长别有怀抱，如今似乎也并未领受朝廷官职，请问道长究竟作何打算。”
此刻赵志敬虽然神志清醒，心念却被黄蓉摄心术引导，说话越来越不受控制，只听赵志敬道，“贫道不过是借势罢了。原本贫道打算借势驱赶尹志平夺回全真掌教之位。上次与夫人交谈，似乎自立门派也不错，目前还未拿定主意，不知夫人有何可以教我么？”
黄蓉听到此人也受到自己影响有转变之意，心中一动，道，“全真派如今不过三代，只是祖师重阳真人惊采绝艳才令全真名满江湖，以道长如今功力智慧自立门户，善择传人，料想未来必然名动天下。那时你是一派开创之宗祖，不是比什么全真掌教强的多么。”
见赵志敬沉吟不语，正欲再劝时，赵志敬护卫推门进来，施礼道，“大人，府中差人来请大人速速返回。”
赵志敬闻言不悦，道，“什么事这么急？与丞相无关不要来烦我。”
“大人，似乎是全真掌教来访。”
“啊。”赵志敬和黄蓉都吃了一惊。
“夫人，如今贫道须得去看看，不周之处夫人见谅。”
“不妨，改日我设宴回请，道长也不要推辞。”
“一定一定，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