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你怎知道她往后山跑了!?”

“别问了别问了!!”

二狗子急得直抓头道:“那个女奴契约有感应法门!俺一闭眼就知道她往后山去了!快快快!要是慢点说不定俺的銮娘就要被山兽给吃啦!!!”

原来如此于是不再废话猛地大喝一声:“斧来!”

飕!

玄铁大斧旋即从墙角腾空而起,发出尖锐破风声响,转了几圈后落进掌心。

“走起!”

右手握斧,左手抄起二狗子腰脊,像拎只鸡似的直往肩上扛去,冲进院落猛地踏地蹬起!

轰!

圈状气浪自脚底炸开,浑身上下爆发炽烈金芒,扛着二狗子化作金焰流星嗖地直冲夜空。

尽管被扛在肩上的二狗子被狂风呼啸得睁不开眼,却仍扯着嗓子大嚎道:

“阿牛再快点啊!快救俺婆娘啦!”

急速冲刺间,夜空被金焰划出一道笔直火痕。

一边扛着二狗子,一边被那哭天抢地的嚎声吵得太阳穴直跳,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

“别嚎了!不是说能感应她在哪吗!?快指路!”

二狗子抽了两口鼻涕,赶紧颤伸手指路:“那、那边!一直往前!”

稍微切换了下有些偏差的方向。

轰!

凭空踏蹬,虚空忽地绽裂开来,硬是被那双肉足给踩出道道无形台阶。

再行加速之际音障终被彻底被撕裂,接连数道白色气环圈状破开,爆震得夜栖山头的千万飞鸟惊天飞起,窜出漫天黑影。

如此猛冲过程,二狗子顶多睁不开眼,但还算能够适应。

虽说这家伙瘦得跟猴似的,但好歹也有修为在身,身子骨扛得住这样的速度,索性一路狂飙,连护身术法都懒得让斧子兄弟给他加上。

也就冲了将近十几里距离时。

风声猎猎,憋不住大吼吐槽道:“啥玩意儿啊!这婆娘也太能跑了吧!”

可没想到这么一吐槽,肩上的二狗子居然还挺得意地乐颠应道:“那是!俺婆娘可厉害着呢!”

娘的,重点是这个吗?

翻了白眼,正要再给二狗子怼两句的时候。

二狗子忽地睁眼,手指死死指向地面某处,声音陡然拔高到破音:“就在那!下面!”

低头俯瞰,瞳孔骤缩!

月光映照之下,一头约略三十丈长,体宽五丈的墨鳞巨蛇正盘踞林内,吞吐蛇信俯视着眼前的雌性人类。

而那婆娘正一屁股坐在地上,裙摆散乱,头发散乱得像个女疯子。

尽管脸上都是眼泪跟鼻涕,却仍倔强地仰着额头,满脸都是敢吞就试试看的莫名傲气。

此时此刻那头巨蛇已然张开血盆大口,眼看下秒就要把她整个人给吞吃入腹!

“我靠──”

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肩上的二狗子连同玄铁大斧一起朝下狠甩,致使两道形影划破夜空,带着破空风声与杀猪般的惨叫高速坠去。

“──护!”

斧刃“锵”地插进地面。

只见金色圆形光膜骤然撑开,倒扣巨钟,硬生罩住了脸朝下坠地跌成狗吃屎模样的二狗子跟身旁的云紫銮!

笃!

巨蛇獠牙狠狠咬在金膜上,火星四溅,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尖啸,却连丝毫裂纹都没能留下!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金焰的人型陨星拖着长达百丈的火尾从天而降!

轰──!!!!!!!!

山谷剧震,蛛网般的裂痕霎时蔓延千丈之外,方圆数里的树木齐同向外倒伏,飞沙走石,山鸟兽虫惊慌奔逃。

落点处数百丈深的巨坑轰然炸开,碎石如炮弹般四射喷溅!

可烟尘未散,震彻山脉的狂吼随之响起:

“──战!!!”

仰头狞笑,金焰狂卷,刹那催动天地法相!

只见金色光焰化作滔天火柱直冲云霄,体魄拔地而起。

眨眼间便化作四十丈高,肌肉虬结,青筋如龙,双瞳燃烧着赤金色烈焰的法相巨躯!

“给老子滚开!”

巨掌一探,五指如五根通天彻地的金柱,狠狠扣住巨蛇七寸!

蛇身狂扭,鳞片崩飞,却挣不脱那只恐怖巨手!

单臂抡起巨蛇,像是挥舞一条黑色长鞭,接连砸向面前山壁数次!

砰!!!

砰!!!

砰!!!

只闻震天巨响连续炸出!

山壁崩裂,碎石如暴雨倾泻,如此连番猛砸之下竟让整座山头都被砸得矮了好一大截!

巨蛇不甘吃痛,便是张开血盆大口狂喷剧毒腥风,蛇尾横扫,抽裂空气发出雷鸣鞭响猛击金焰巨躯!

可这般挣扎抵抗却令法相巨躯狞笑更盛,握紧缠绕金焰的无敌巨拳一把朝向蛇首轰出!

砰!!!

拳面与蛇首正面相撞间,只见侧边头颅被砸得塌缩凹陷,鲜血混着碎鳞溅落大地,巨硕蛇躯则倒飞了数千丈远!

“吼──!”

半边脑袋凹然塌陷的巨蛇发出带着血沫的嘶吼,瞳里浮现忌惮神色。

自知不敌眼前对手,它便狠狠扭动蛇脊,轰然砸断数十棵古木,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天灵山更深处狂窜而去,眨眼间消失于浓墨般的夜色里。

没有继续追击。

四十丈高的天地法相轰然崩散,金焰如潮水般退去,身躯迅速缩回原先模样,残留周身的余热温度将夜风蒸起阵阵白雾。

抬头望了一眼巨蛇遁去的方向,默默收了狞笑。

为何不追?

因为娘亲曾说过:

“进天灵山打猎,可以取肉取皮,但不可断根。”

“幼崽不杀,无杀心的不杀。”

她从没解释过为什么得这么做。

但无论有无道理,只要是娘亲说过的话那肯定就是对的。

况且那条大蛇也只是想吃顿餐食,属生灵本能,留它一命倒也无妨。

争斗结束后山林再度恢复静谧,连虫鸣都吓得停了。

抬手一招,玄铁大斧从地面拔起飞回掌心。

金色光膜随之溃散,露出里头两人。

云紫銮瘫坐在地,两眼瞪得溜圆,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九死一生里缓过来。

看着这个惹事的女人。

蹲下身,伸出蒲扇似的巴掌,刻意收敛力道。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扇在她的脸颊,声音清脆,却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红印。

“……”

只见云紫銮捂着被打的脸颊,愣了两息。

忽然红起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连句话也说不出。

旁边的二狗子嘴角抽了抽,看得很是心疼。

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凑过来可怜巴巴地想伸手想抱自家婆娘,又怕她炸毛,僵在半空。

起初云紫銮只是小声啜泣,可随着滴滴泪珠滚滚落地,就像捅破了什么闸门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嗓音又尖又亮,震得夜里的鸟又飞了。

“你们都欺负人家──强迫人家嫁给丑猴子还不让逃跑!大坏蛋!一群大坏蛋!”

只见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拳头还到处乱挥,差点给二狗子的扁短鼻梁来上一记。

“……”

和二狗子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眼看这婆娘越哭越凶,只得叹了口气,晃了晃肩上的玄铁大斧低声道:

“兄弟,让她睡会儿吧,省得把肺都给哭出来。”

闻言,斧柄轻颤。

一缕温和白光从斧刃飞出,凝成指甲盖大的珠球融入其白净额头。

于是哭嚎到一半嗓音突然一软,眼皮一翻,身子便往二狗子怀里倒去,转眼间便睡得不省人事。

“抱好你的婆娘。”

说完后单手抄起二狗子腰脊,足尖一点,托着他们不急不缓地掠过山野树梢,慢慢飘回村里。

本来打算直接送这俩口子回家。

可半空里,忽然看见自家院落里站着一道熟悉倩影。

见着了娘亲正抱着臂弯倚在门框,抬手朝向这边晃了晃。

于是方向陡转,稳稳落在自家院子里。

一落地二狗子还傻愣愣地问:“欸,咋回你家了?”

抬头看见娘亲才憨笑点头:“哈,洛大娘您怎起来了?”

说完后还盯着菜棚子发呆,压根没往娘亲脸上看。

这倒不是他不敬,而是娘亲只肯在女人面前露真容,只要其他男人一靠近,术法便会自动启动,眼里看到的娘亲永远只是一道记不起来,但也不会觉得特别古怪的模糊形影。

话说以前曾问过二狗子我娘长啥样?

记得清楚。

二狗子本来张嘴想说,可却说得越来越迷糊,最后竟然挠头反问:“怪了,你娘……长啥样子来着?”

这才知道娘亲的障目术法究竟有多么厉害,连从小到大总玩在一块的二狗子都记不清楚也认不出来。

“还不因为听见山里的动静,所以特意出来看看。”

应了应二狗子的问题后。

她走近两步,指尖在云紫銮脸蛋上轻轻揉捏,语带调侃道:

“哎呀,你们这些浑男人就是不知道怎么哄女人高兴。”

“来,让大娘跟这孩子谈谈就好,包准之后不会再随便乱跑。”

只见娘亲笑吟吟地弯腰,从二狗子怀里把还在昏睡的云紫銮抱了过去。

“……”

“…那俺先回去睡啦,谢了洛大娘,谢了阿牛!”

唉……

望着二狗子来时惊天哭号,去时屁颠屁颠的乐天背影暗自叹了口气。

粗神经的家伙,可别再来第二回了,老子可没那么多夜里救火的精力。

摇摇头,也进屋倒头就睡。

睡前脑子里还一边想娘亲会怎么收拾那个倔强婆娘,一边盘算明天给二狗子盖房要先砍哪片林子的铁木,没几下就打起了呼。

第二天,天刚蒙亮。

迷迷糊糊伸手往旁摸去,却只抓到了团凉被子,这才想起娘亲昨晚没过来一起睡觉。

揉着眼睛爬起来,草草盥洗,肚子已被从厨房飘来的香气勾得咕噜直响。

推门进去,只见娘亲正弯着腰,把一大盆热腾腾的灵米奶粥往桌上摆,那两瓣又圆又翘的蜜桃臀随着摆餐动作一颤一颤,看得眼睛都直了。

于是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两只大手“啪”地复上桃臀狠狠捏了大把:“娘,那妞呢?”

娘亲发出鼻哼,故意拿臀肉往掌心撞了下,才回头来道:“那孩子想通了,大清早就回二狗子家去了。”

“想通了?”

绕到对面坐下,端起盆咕噜咕噜喝了半碗奶粥,抹了抹嘴问道,“那婆娘倔得跟什么似的,娘亲你怎么做到的?”

“儿媳妇不习惯夫家生活,找亲娘聊聊解开心结不就了事?”

“昨晚娘亲带她回去见了见家人,说上几句话而已。”

懂了。

可还想再问细节的时候,娘亲却白了眼过来:

“别问那么多,反正紫銮命格带滔天鸿运,二狗子能娶了她可是天大的福分。”

说完这话,俯身又帮添了一大碗,顺手往脸颊上捏了一把:“赶紧吃吧,吃完记得还得去帮人家盖房,别弄得太晚回来。”

“嗯。”

把最后一碗奶粥咕噜咕噜喝干,喝得碗底光亮后将碗放好,起身用着脸颊在娘亲脸上蹭了蹭。

娘亲被蹭得咯咯直笑,指尖往额头弹来了下:“去吧,别偷懒。”

“知道啦!”

咧嘴一笑,便是单手抄起玄铁大斧往肩上扛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脚步咚咚,震得地上的露水全跳了起来。

这回不是去打猎,是去后山西坡砍铁木杉。

那玩意儿黑得发亮,没长旁枝末叶,笔直得像通天大柱,村里的屋梁跟门框全是用这东西做的。

不仅天生防火、防虫、防雷劈,砍下来晒几天太阳就能百年不烂,简直是天生的建房宝贝。

要说唯一的麻烦,就是普通斧子砍它就跟砍钢板没啥两样,一砍就崩刃,花上十几根铁斧头都不见得能砍倒一根。

所以这活儿也只能有自己和斧子兄弟能干好。

踏过溪涧,穿越密林。

昨夜那场大战把后山兽类全吓跑了,这路上连鸟鸣都不带叫个几声。

不过如此倒也乐得清静,反正接下来几天都要泡在铁木林里,没空找肉打猎。

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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