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晌午十点左右,徐琳夫妇从长沙开车过来,见面寒暄之后,难免一番闹腾。
同母亲一样,岁月的沧桑,并没在徐琳脸上留下丝毫皱痕,反而把她磨得更加成熟风韵。徐琳是个精致的贵妇人,穿衣打扮无可挑剔,而且一身傲气。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戴着副时尚大墨镜,不肯多瞧别人一眼。
中午聚餐时,席次稍微做了调整。徐琳坐东边第三席,挨着白颖,她左手边是岑筱薇。徐琳老公刘鑫伟,坐在西边第四个席位上,他右手边是郝虎。
大家吃完中饭,休息一会儿,郝小天嚷着母亲去泡温泉。于是,各人整理整理,开上三部高档小车,朝温泉度假山庄而去。
几分钟后,三俩车子缓缓驶入山庄大院,还没停下,早有六个女服务员毕恭毕敬迎上来。
跟随母亲,我们穿过一间大堂,绕过几座楼宇。继续前行大约一百米,左方出现一座水榭楼台,隐约在青山绿水之间。
“这幢台楼,叫『香盈袖』,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中外贵重嘉宾。里面的铺设装潢,全部参照国际七星娱乐休闲会所标准打造,”母亲笑语盈盈。“这里接待过县市领导,也接待过省里面的领导,以及中央领导。还有重要企业家,知名人物,影视歌星等等。”
“『香盈袖』?好名字,啧啧,一听就知道,一定是你取的名字,”徐琳摘下太阳镜,瞇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楼台。
“妈咪,为什么取名『香盈袖』呢?”郝小天好奇地问。
徐琳捏捏他的鼻子,娓娓道来:“我国古代,有一位大才女,叫李清照。她有一首脍炙人口的词,叫《醉花荫》,被人广为传诵。词中有一句,读作『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暗香盈袖的意思,就是有淡淡的香气充盈袖间,『香盈袖』即取自『暗香盈袖』。”
“哦,原来是这样啊,”郝小天似懂非懂,装模作样点点头。“李清照阿姨,她在哪里,可以带我去见她吗?”
母亲回头莞尔一笑,对郝小天说:“不是阿姨,应该叫奶奶。李奶奶她人,在星星上,我们见不到了。”
郝小天害羞不已,面红耳赤,躲在徐琳背后,不好意思见人。这小子,死性不改,还是两只手,习惯性地抓住徐琳被牛仔裤紧裹的屁股。貌似根本不知道,屁股是女人身上私密之地,不能随便抓摸。果不其然,我注意到刘鑫伟表情抽搐几下,动了动嘴角,隐忍不好发作。就算只是一个十岁小男孩,刘鑫伟也无法忍受,对方在自己面前长久抓着妻子的屁股不放。
母亲带领大家鱼贯进入“香盈袖”楼台,很快来到一处雾气氤氲的大厅。
只见大厅中央,一处三十几平米的温泉池,翻腾着热气,鼓鼓作响。池子中央七八张大理石桌子上,用竹篮盛放着,一篮篮供人取食的新鲜瓜果,还有产自世界各地的美酒、点心、饮料和冰块等等。
此外,大厅设有三维立体观影室,办公网咖,娱乐舞台、汗蒸房。另外,还有几间独立雅室,供人休息睡觉。
郝小天跟着母亲,我们三对夫妻,各自在一间雅室,换上泳衣泳裤。我和妻子出来时,母亲等人已在温泉池里泡上了。
“颖颖,来妈妈这里,”母亲招招手,亲切地说。
妻子走到池子边,我扶着她小心翼翼下到水里,目送她在母亲和徐琳中间坐好,才走到郝叔那里。
“坐这里吧。下面有小孔出水,坐在上面很舒坦,”郝叔笑笑。
我坐下来,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定睛向妻子那边瞧去。雾气蒸腾,缭缭不绝,只见几具花白的身子,看不清谁是谁。“喝点酒吧,左京,”郝江化给我斟上一杯小酒。
“不喝,你和刘伯俩喝吧。”我说。
“天娃,把这杯酒,给你干妈端过去,”
郝叔吩咐。郝小天双手捧住酒杯,嬉笑着走向母亲那边。“徐妈妈,爸爸送你酒喝,”
郝小天大声说。徐琳接过酒杯,闻了闻,皱紧眉头。“告诉你爸爸,干妈不喝白酒,你端回去,”
徐琳柔媚的样子。“那妈妈,你喝吧,”
郝小天把酒送到母亲面前。母亲摸摸郝小天脑瓜,嗔说:“你爸爸净会闹人,哪有女人家喝白酒道理。白酒度数高,容易上头,喝在胃里,难受要死,妈妈不喝。”
“嫂嫂喝吧?”
郝小天问。“你嫂嫂也不喝,你端回去,给你干爹喝,”
母亲瞅一眼白颖,柔笑。
郝小天想了想,竟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母亲她们吓了一跳。“小天,你没事吧?”
母亲赶紧扶住郝小天,关切地询问。“我没事,妈妈,不用担心,”
郝小天舔舔嘴巴,露出狡黠的表情。“原来酒是甜的,比喝水有味道。”
“傻孩子,你才十岁,不能喝酒,”
母亲摇摇头,苦笑不已。“答应妈妈,以后不许喝酒……”
“天娃,过来,你像老子我,你老子再给你倒杯酒,”
郝江化哈哈大笑。郝小天甩开母亲的手,屁颠屁颠走到郝江化面前,奉上空酒杯。“小天,你不听妈妈话,妈妈可要不高兴了,”
母亲嘟起嘴巴,气鼓鼓地说。“老郝,我要说你一句,哪有当爹的人,教自己孩子喝酒!”
“没啥事,天娃能喝,继承了我的天性,”
郝江化大咧咧说着,给郝小天杯子里倒满白酒。“喝给你妈看,向她证明,你是男子汉——”
郝小天吐吐舌头,害羞地看母亲一眼,端起酒杯,放到嘴唇边。“哼,小天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是喝坏了脑子,你后悔都来不及,”
母亲站起来,柳眉倒竖。“小天,你不听妈妈话,以后就别叫我妈妈。”
“妈妈,我不喝了——”
郝小天把酒杯一丢,跑到母亲身旁,搂住她纤腰。“你不要生气,小天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嘛。”
母亲瞪郝叔一眼,消了气,摩挲着郝小天脑袋说:“酒会伤肝,你年龄尚小,还不能喝酒。等你长大成人,妈妈才准许你喝酒,记住了吗?”
“妈妈,小天记住了,”
郝小天朝郝叔眨眨眼睛。“以后,除非妈妈同意,小天保证滴酒不沾。”
“我们去汗蒸吧,”母亲站了起来。妻子和徐琳跟着起身,走上岸。“妈妈,我也想去,”郝小天乖巧地说。“跟妈妈来吧,宝贝,”
母亲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还谁想来?左京,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