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重就轻,把一场肮脏的交易,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基于利弊权衡的“沟通”。

谢临州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不太确定的不信。但他终究没有追问下去。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清禾。”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谢总监,您千万别这么说。”清禾连忙摇头,心里那点因为撒谎而产生的不安,被更强烈的愧疚取代,“该说谢谢的是我。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您是为了帮我,才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差点连事业都毁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这么有能力,未来一定能做到更高的位置,甚至执掌一个分部。如果因为我的事,让您的前程受到影响,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复杂。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温润的轮廓镀了层淡淡的光晕。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别的什么。

“你也别太自责。”他声音温和,却有种力量,“我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就没后悔过。我……”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清禾微微发红的眼眶上,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清晰:“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那样的话……我会很难受。”

“会发疯”三个字,被他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含蓄的“难受”。但那一刻他眼神里闪过的某种情绪,还是让清禾心里猛地一紧。

她想起陆既明说过的话——“谢临州肯定对你有意思。”

清禾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办公室里有片刻的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感激是满的,但除此之外,她给不了任何回应。她有陆既明,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那一个阳光又“变态”的男人。

“谢谢你,谢总监。”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下属的感激和礼貌,同时也划清了一道无形的界限,“真的……非常感谢您。”

谢临州眼里的光似乎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专业而温和的模样。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拿起文件夹:“好了,不说这个了。来看看这个图录的排版,我觉得这里留白有点问题……”

话题被自然地拉回了工作。清禾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这份无法回应的厚重关怀,而沉甸甸的。

——而我,陆既明,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刘卫东现在肯定觉得美滋滋。操到了觊觎已久的女人,了了一桩心事,说不定还在心里嘲笑我是个没用的绿毛龟,老婆被他玩了还屁都不敢放一个。

让他先嘚瑟几天。

打蛇要打七寸。我得找准地方,一下把他打疼,打得他再也翻不了身。

这天下午,我又联系了周正。

还是那间不起眼的办公室,空气里飘着烟味和泡面味。周正看样子熬了夜,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但精神头很足。

“陆总,您坐。”他给我搬了把椅子,自己坐回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正好,刚整理出一些新东西,您来得及时。”

我坐下,没废话:“说说。”

“刘卫东出院后,我们的人24小时轮班盯着他。”周正打开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叠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他非常谨慎,公开场合几乎不谈任何敏感话题。手机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软件,常规手段很难切入。”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不过,我们还是通过一些外围关系,摸到了点新东西。”周正抽出几张照片,上面是刘卫东和几个看起来像中间商或者掮客的人在茶楼、私人会所碰面的场景,“除了之前查到的那条疑似文物走私的线,他现在很可能还涉及另一块——倒卖高仿书画和瓷器。”

我挑了挑眉:“假画?”

“对。”周正指着照片里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这个人,圈子里外号”九爷“,专门做高仿,手艺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几可乱真。他仿的明清书画和民国瓷器,不少都流进了拍卖行和私人藏家手里。刘卫东跟他接触频繁,我们怀疑,刘卫东利用自己的眼力和名声,把一些高仿品当成真东西,要么自己买下洗钱,要么牵线搭桥卖给冤大头,从中抽成,甚至……可能参与制作”传承有序“的假身份。”

我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刘卫东和那个“九爷”坐在包厢里,面前摊开一幅卷轴,两人都低着头,神情专注。

“有证据吗?”我问。

“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周正实话实说,“刘卫东太小心了。交易都用现金,或者通过海外账户走账。见面地点都挑没监控的私密场所。谈话内容也很隐晦,光凭录音很难定罪。我们正在尝试接近那个”九爷“,看能不能从他那边打开缺口。”

我把照片丢回桌上。

“不错。”我说,“这么短,你们已经摸到了两条可能的大鱼,效率可以。”

“陆总您放心,钱给到位,我们肯定尽心尽力。”周正说,“我这边,加上我联系的另一个擅长金融追踪和网络渗透的团队,都在全力跟进。就是……这种精细活,急不得。得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我懂。”我靠在椅背上,“我没指望你们三五天就把他送进去。慢慢来,盯紧点。我要的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是能把他按死的铁证。走私文物,倒卖假货……哪一条坐实了,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钱不是问题。之前的一百五十万是定金,后续需要多少,你直接报个数。如果能找到关键证据,撬开关键人物的嘴,我再单独给你个人发笔大的。”

周正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陆总爽快。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事办妥。一有大发现,立刻联系您。”

“行。”我站起身,“等你们的好消息。”

离开周正的公司,我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

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清禾和刘卫东上床,从我的角度来说,确实给了我极大的刺激,满足了我那些难以启齿的癖好。如果撇开南山会所那桩破事不谈,单看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清禾描述的那些细节,我甚至可能会劝她,要不要跟刘卫东保持一段长期的关系。

毕竟,听她的描述,那老王八蛋虽然人恶心,但活好像确实不错,经验老道,能把清禾伺候得高潮迭起。清禾能得到身体上的极致满足,而我,也能从中获得扭曲的快感。各取所需,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是,没有“如果”。

刘卫东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清禾明确拒绝、甚至激烈反抗的情况下用强。

更不该在事情败露后,反咬一口,想把救了清禾的谢临州往死里整。

这就踩过线了。

我的癖好,是有前提的。前提是清禾自愿,至少是同意的。前提是这一切发生在我可控、我知道的范围内。前提是穿上衣服后,清禾还是我那个温婉、认真、有自己事业和骄傲的老婆,而不是谁的玩物,更不是被胁迫、被伤害的对象。

我可不是网上那些绿帽论坛里某些魔怔人。整天意淫自己老婆被强奸、被轮奸、被调教成只知道张开腿的性奴,甚至自己还乐呵呵地给奸夫当牛做马,送钱送车,美其名曰“供养”。那是他们的事,他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只要不违法,不强迫别人,关起门来自己开心就好。

但我不一样。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失去”清禾。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害怕失去,太想完全占有,才会衍生出这种扭曲的、想要通过“分享”她的身体来反复确认“她的心属于我”的变态欲望。这很矛盾,但这就是我。

所以,刘卫东必须付出代价。

不是因为他睡了清禾——这件事某种程度上是我默许甚至期待的。而是因为他用了错误的方式,并且试图伤害清禾,以及帮助清禾的人。

*********

晚上我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奶糖第一个冲过来,绕着我的腿打转,喵喵叫。我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立刻仰起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厨房里有响动。我走过去,清禾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滋滋响,煎着什么,香味很浓。

我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老婆,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清禾侧过脸,在我嘴角亲了一下:“回来啦?煎羊排,你爱吃的法式香草口味。去换衣服洗手,马上就好。”

我在她颈窝蹭了蹭,才松开手。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起白天的事。我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清禾切羊排的动作顿了一下,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嚼完才说:“再等等吧。等谢总监出国之后。”

我愣了一下:“谢临州要出国?为什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不是辞职,是公司的安排。”清禾放下叉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次的事情,虽然没闹大,但在圈子里小范围内还是传开了。谢总监……毕竟动手打了重要的合作伙伴,不管原因是什么,影响终归是不好。继续留在国内分部,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尴尬。总部那边综合考虑,决定调他去欧洲分部,职位还是总监,待遇据说还有提升。”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这样也不错。以他的能力,去欧洲历练几年,做出成绩,将来调回总部或者担任更大分部的负责人,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总比留在国内,因为这件事被有心人一直拿来说嘴强。”

“这样啊……”我点点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那倒是个不错的出路。至少,我老婆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把“努力”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冲她挑了挑眉。

清禾的脸腾一下红了,抓起手边的餐巾纸团成团扔过来。

“绿毛龟!整天就知道提这个!”她瞪我,但眼睛里没什么怒气,更多的是羞恼。

“我哪有整天提?”我接住纸团,笑嘻嘻地说,“我就是陈述事实嘛。你自己说的,他很厉害,把你操得高潮了好多次,爽得不行……”

“你还说!你还说!”她作势要过来掐我,“陆既明你闭嘴!”

我一边躲一边笑:“哎,实话还不让说了?那行,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回味就行。”

“我回味你个头!”她气得够呛,伸手过来拧我胳膊,“你再胡说八道,我……我……”

“你怎么样?”我抓住她手腕,把她往怀里带。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仰起脸,用一种很“凶狠”但其实没什么威慑力的表情说:“我就不给你戴绿帽了!我看你急不急!”

我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我的天,这么狠的威胁!”我收紧手臂,把她牢牢箍住,“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好不容易才戴上一顶,虽然过程有点坎坷,但结果我很满意啊。你不能剥夺我的快乐源泉!”

“哼!”她扭过头,一副“我生气了快哄我”的样子。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很“严肃”的语气说:“老婆,我错了。如果老公有什么地方说错话得罪你了,你就……罚我吧。狠狠地罚我!”

清禾转回头,狐疑地看着我:“怎么罚?”

“你就……”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义正言辞地说,“你就给我戴绿帽!用这种方式惩罚我,让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清禾呆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握拳捶我肩膀。

“去你的吧!陆既明你要不要脸啊!”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到底是惩罚你,还是奖励你?你想得美!本姑娘才不会那么随便呢!免得你以后越来越变态,越来越得寸进尺!”

我搂着她,也跟着笑。

“嘿嘿,老婆,老公虽然变态,但这也是你的福气啊。”我蹭蹭她的鼻尖,“你想想,你要是嫁给别人,就你这容易动情的小身板,你那正经老公能受得了?

能允许你体验这种……嗯,别样的刺激?只有嫁给我,你才能既保持身心……呃,大部分时候的忠诚,又能偶尔“性福”一下,多好。”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歪理邪说。”她小声嘀咕,然后叹了口气,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调侃语气说,“哎,我看你是没救了。那你等着吧,等哪天我不但给你绿了,我还跟别人跑了,去给别人当老婆,给别人生孩子,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我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手臂猛地用力,把她抱得更紧。

“那可不行。”我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你要是敢跑,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然后把你关在家里,每天哪儿也不准去,就躺在床上,我亲自把你操得下不了床,看你还怎么跑。”

清禾被我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我手臂:“松点松点……谋杀亲妻啊你!”

我稍微松了点力道,但还是圈着她。

她缓了口气,抬起眼,用一种混合著挑衅和戏谑的眼神看我,慢悠悠地说:

“哦?你有那么强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实力“,陆先生。”

好嘛,开始质疑我的能力了。

这能忍?

“看来你是欠收拾了。”我站起来,顺势把她也拉起来,搂着她的腰就往卧室带,“今天就让你重新认识一下你老公的”实力“。”

“哎!陆既明你干嘛!”她扒着门框,“碗还没洗呢!”

“等会儿洗。”我弯腰,直接把她横抱起来。

“放我下来!流氓!”

“对,就流氓了。”

走进卧室,我用脚带上门。奶糖被关在门外,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挠了挠门板,发现没人理它,只好悻悻地跑回客厅自己的猫窝去了。

我把清禾放到床上,她刚想爬起来,我就俯身压了下去,重重地吻住她的嘴唇,把她所有抗议的话都堵了回去。

碗嘛,明天再洗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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