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渝城的灯火在车窗外缓缓流淌。车载音响里,周董的《园游会》正唱到那句“鸡蛋糕跟你嘴角果酱我都想要尝”,旋律轻快得像是能把整条街的暮色都染甜。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清禾腿上。她今天穿的打底裤触感细腻,指尖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肤的温暖。

“哎,”我侧过脸看她,“刚才你家谢大总监拉着你,说什么悄悄话呢?我看他那眼神,深情款款的,啧,不会是又约你再续前缘吧?”

清禾正低头摆弄手机,闻言抬起头,朝我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谁是我家的?”她语气里带着那种半真半假的嗔怪,“他什么时候变成我家的了?你才是我家的好吧!”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把手机扔进包里,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还能说什么,就是想找我聊聊呗。哎,我都烦死了,上次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还不死心。”

我嘿嘿一笑,手指在她美腿上轻轻捏了捏,开玩笑道:“这咋能怪人家谢大总监呢?明明是你给人家尝到甜头了。人家总不能提起裤子不认人吧?肯定想着要对你负责,多正经一人,你得给对方一个机会。”

“陆既明!”清禾伸手过来拧我胳膊,“你再说这种话,我下车了啊。”

我赶紧缩手求饶:“错了错了。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一片痴心,你也理解理解。”

清禾收回手,抱着胳膊靠回副驾驶座,侧脸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能给他尝点甜头就对得起他了好吧。”她声音里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无奈,“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就他尝到滋味了,他还不满足。”

我心里暗笑。这谁能满足啊。我跟你在一起六年多了,从大学到现在,我都没满足过。更别说谢临州那么一晚上的性爱。

“老婆啊老婆,”我摇头叹气,“你真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以后谢大总监去了欧洲,怕是要得相思病咯。隔着七八个小时时差,半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那能怪我吗?”清禾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自己在酒吧吻我,还让我跟他走。我明明就是满足他好吧?反正我不管,随他去。我对他又不喜欢,他的恩我还了,我的身子他也尝到了。我仁至义尽了好吧?”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那种理直气壮里又透出点孩子气的耍赖,让我忍不住笑出声。

“对对对,”我连连点头,“我家媳妇儿说的都对。谢总监应该感恩戴德,谢主隆恩。”

清禾被我逗笑了,伸手过来揉我头发:“就你会说。”

车流在红绿灯前停下。我趁机转头看她。她今天化了淡妆,睫毛很长,嘴唇泛着光泽。裸粉色针织衫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锁骨线条清晰好看。

“辞职报告交了?”我问。

“交了啊。”清禾放松地靠在座椅里,语气轻快,“而且我走的加急流程,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绿灯亮起,我缓缓踩下油门。

“那你们嘉德损失可大咯。”我调侃道,“少了这么个大美女,以后客户不得少一半?那些藏家来看预展,一半是看画,一半是看你。现在好了,只剩画了。”

“客户全跑光也不关我的事啦。”清禾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我现在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想,整天在家打游戏,有空就和朋友逛逛街,喝喝茶,看看书……哎,想想都好舒服。”

她说着,声音里真的透出那种卸下重担的轻松:“从毕业到现在两年多,就没轻松过。嘉德那种地方,看着光鲜,其实累死人。每天都要端着,说话要小心,穿衣要得体,见客户要笑……”

“嗯,”我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了,你很久没回蓉城了。还有十多天就元旦,那时候你辞职应该批下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回去,看看爸妈。”

清禾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挺想他们和知榆的。知榆那小子,上次视频还说交女朋友了,我得回去审审他。这次回去可要多呆几天。”

“行啊。”我捏捏她的手,“到时候元旦结束后,我自己先回来。你可以在家多待一段时间。毕竟今年过年晚棠要过来渝城,到时候应该就不会再回蓉城了。你可以多陪陪爸妈。”

我顿了顿,接着说:“芊芊和既白,他俩应该一月中旬放假,那时候你再回来。然后我给公司提前放年假,咱们再出去玩。”

“好呀好呀!”清禾开心地晃了晃我的手,“哎呀,真是期待呀。虽然这两年我总是出差全国跑,可是玩都没时间玩过。去三亚的时候在拍卖会现场待了三天,连海都没看见。去苏杭也是,酒店、会场两点一线。我可得好好玩玩啦。”

她说着,整个人都洋溢着那种雀跃的气息。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一路说说笑笑,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停好车,清禾解开安全带,很自然地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回家做饭!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一边拔钥匙一边问。

“嗯……冰箱里还有排骨吧?做个糖醋排骨,再炒个青菜,煮个番茄蛋汤。简单点。”

“得令。”

电梯缓缓上行。清禾靠在我身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外套的拉链。

“老公。”

“嗯?”

“我今天……把谢临州微信删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没看我,视线盯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删了?”我问。

“嗯。”她点点头,“不过工作微信还留着。毕竟还要在公司待几天呢……今等离职手续一办完,工作号也删了。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电梯“叮”一声到达我们的楼层。门开了,我揽着她的肩膀走出去。

“不后悔?”我掏钥匙开门。

清禾跟在我身后进屋,一边脱鞋一边说:“有什么好后悔的。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该还的也还了。等彻底不是同事了,还留着联系方式干嘛?工作号是用来工作的,又不是用来叙旧的。到时候干干净净删掉,省得看见心烦,也算彻底划清界限。”

奶糖听到动静,从客厅沙发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围着清禾的腿蹭来蹭去。

“哎呀,奶糖想我啦?”清禾蹲下身抱起猫,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吸了一口。

我看着她抱着猫走向客厅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清禾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不喜欢拖泥带水。大学时就是这样,拒绝追求者从来都是明确直接,界限清晰,不留任何让人误会的余地。

也许正是这种性格,让她能在答应我那些“变态要求”、甚至自己也开始从中获得某种隐秘快感之后,还能在关键问题上保持惊人的清醒。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更知道界限在哪里——哪些是游戏,哪些是现实;哪些可以放纵,哪些必须斩断。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走进厨房。

排骨是早上就拿出来解冻的,现在正好。我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冲洗排骨。清禾抱着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陪奶糖玩吧。很快就好。”

但她没走,而是把猫放下,走进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

“怎么了?”我关掉水,擦擦手,转身看她。

“没什么,”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我转过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饭确实简单。糖醋排骨烧得酸甜适中,排骨炖得软烂入味;清炒小白菜清脆爽口;番茄蛋汤热气腾腾,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清禾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排骨,还会小心地把骨头整齐地放在骨碟里。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老公,今天刘卫东来嘉德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哦?”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但心跳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刘卫东这个老小子,毕竟是第一个给我戴绿帽的——虽然方式恶心,过程也充满屈辱和愤怒,但那种扭曲的兴奋感,确实真实存在。

“那……”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没发生点什么吧?”

清禾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拜托,那是在公司啊。”她没好气地说,“能发生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在公司都能和他那啥啊?他就是来谈工作的而已。”

我嘿嘿笑起来:“对哦,在公司。哎,有点失望……”

话没说完,小腿就被她踢了一下。

“哎哟!”我假装吃痛,“你踢我干啥?”

“踢你怎么了?”清禾瞪我,“怎么了?又想戴绿帽啦?前几天才被谢临州绿了,现在又惦记上刘卫东了?变态老公。”

我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嘿嘿,这玩意儿,上瘾。能戴嘛,那肯定是要多戴的。”

清禾被我逗笑了,靠在我怀里,用筷子戳了戳我的碗:“吃饭啦,菜都凉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但心思已经不在饭上了。

“老婆,”我试探着问,“刘卫东肯定不是谈工作那么简单吧?他专程去嘉德找你,肯定有其他目的。”

清禾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完,才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

“恭喜你,”她说,声音里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愉悦,“你可能又要被绿咯。咯咯咯。”

我感觉到下体瞬间就有了反应。

“怎么回事?”我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他又约你了?你答应了?”

清禾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是啊,他邀请我明天下班后去他的收藏室呢。你说……他会放过我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去。

“那你……”我咽了口唾沫,“答应了对吧?”

我的眼神一定充满了期待,因为清禾看着我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了。她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做出一个很苦恼的表情。

“本来呢,我是不想答应的。”她眨眨眼,“我这么纯洁的女孩子,才不想那些肮脏的事情呢。但是呢,一想到我那个变态老公,有那么点变态的癖好,所以我就只能咬牙答应了呀。”

她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哎,做女人难啊。为了丈夫,牺牲了我的一切。”

我当然知道,清禾不可能光是为了我。她自己也从这些事里获得了快感——那种背德的刺激,那种“堕落”的兴奋。但我不会拆穿她。这种半真半假的表演,本身就是我们之间游戏的一部分。

“是是是,”我顺着她的话说,伸手把她搂得更紧,“我老婆最好了。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婆。这样下去,我头顶早晚一片草原,嘿嘿嘿。”

清禾靠在我怀里笑,笑够了才抬起头,表情认真了些。

“对了,”她说,“你之前不是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刘卫东吗?到底有没有查出什么啊?你花可是了不少钱哦。”

我点点头,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今天下午周正还给我打了电话,已经有很关键的进展了。”

我简单跟她复述了周正那边的情况:策反了刘卫东在京华的早期合伙人张魁,那人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和害怕被灭口,已经反水,供出了秘密仓库的位置,还有一个记录着走私、洗钱甚至“善后费”的加密账本。周正费了很大功夫才搞定这个人,主要是给了他保证,只要他愿意指认,有关部门那边有关系,可以从轻发落。

还有那桩人命案。周正团队找到了蜀川盗墓案的知情者,花了一大笔钱让他松口。那人指认刘卫东是主谋,还提供了受害者可能被埋藏地点的线索——据说是在某条河边,沙土松软的地方。

清禾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

“一直跟踪调查,他就没察觉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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