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作者：daivem

听完冯绍荣的叙述，冯庆丰呆住了。

“难道说，我将卡桫给了冯成斌，也是……”冯庆丰不敢说下去。

“是的，这个也是我在梦中暗示你这样子做的，”冯绍荣说，“包括你去检查周昌仁的尸体的事，也只是在我的梦中完成的，事实上你并没有真的去检查过周昌仁的尸体。”

“这不可能！！！”冯庆丰完全不能相信冯绍荣所说的话。

“一时之间我想就算是你，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冯绍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木盒里面装着一块冯庆丰十分熟悉的金属片，“但，这就是事实。”

“也就是说……”冯庆丰突然用一种十分惶恐的眼神看着一旁的雪纯。

“是的。”冯绍荣点点头。“这段时间雪纯都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顿了顿，接到道，“除了保护你外，是对你这么多年来的一点补偿，但没想到，你和记忆中的一样，没有接受她。”

“原来……”此时的冯庆丰似乎变得更加迷茫。

“那我到底是谁？”冯庆丰向冯绍荣问道。

“你就是你，没有其它人。”冯绍荣说，“你是我亲手养大的，首昆族，我的接班人。”

“我，真的就是我吗？”冯庆丰深呼了一口气。

“我承认，在有一些问题上，我确实是利用了你去完成一些历史该让我们完成的事，但你要明白，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历史的长河不会因为少了谁去不再延续，但我们却会因为历史的一点点小偏差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中。”冯绍荣说。

此刻的冯庆丰沉默了。该去维护自己的想法，还是要接受残酷的现实，他真的不知道。

就这样静寂了几十秒之后。

“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冯庆丰开口说道。

冯绍荣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有两个选择。”

冯庆丰垂着眼，一言不发。

“第一，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冯绍荣顿了顿，“小罗和紫欣，我已经安排妥当。她们现在已经回到了正常生活轨迹，这段日子对她们来说，不过是接受了一次政府部门的特别保密活动。记忆里不会有你死亡的讯息，不会有卡桫又或者奥西克这种不该有的存在。你回去后，关于村子，卡桫的事情，你也将只能存在心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冯庆丰的指节慢慢收紧，点了点头。

“第二。”冯绍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明天就是灵祭开始的日子，我会用毒雏恢复你的力量。但之后，跟我回去。我们一起，把村子重新建起来。以你本来的底子，你选择这个，你应该还能再多活三十年。”

冯庆丰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都似乎凝固了，但在场没有人打扰他。

终于，他开口了。“议长，我选择——做个普通人，我已经欠了惠兰和紫欣太多了，我不能在躲下去了！”

冯绍荣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庆丰，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尊重你。”

他侧过头，对雪纯点了点头。

雪纯让开身，拉开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凉意。冯庆丰的背影像一尊雕塑，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

……

不知过了多久。

躺在床上的雪纯醒了过来。

“你醒了。”床上的人睁开眼，只见冯绍荣坐在床边。“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零。”

“我想我现在应该叫你雪纯吧。”冯绍荣的话刚落，一幕又一幕的镜头像幻灯片一样不停的在面前少女的脑海中闪过，这全部都是雪纯的记忆，从小到大的记忆，从小时候的习武，到长大后进入战士团，这一切的记忆全都一瞬间在零的脑海中闪过。

“唔……”雪纯猛地捂住脑袋，一种深入灵魂的痛楚向她袭来。

“嗯。记忆刚融合是会有点不适，坚持住，只有完整掌握了这个身体，你才可以进一步取得更大的力量。”冯绍荣说。

过了一会儿，雪纯平静了下来，随即露出恭敬的神色，“长老，属下有一点不明，原来的雪纯呢？”

“你说的原来，指的是哪个时候的？”

“最开始的雪纯。”

“她最原始的性格早已经在被卡桫捕获的那段时间我调教的时候湮没了，当然我还是留有最原始的一个备份。”

“那这段时间陪着冯庆丰的那个雪纯呢？”

“也已经收好了，”冯绍荣说，“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个？”

“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而已。”雪纯说。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冯绍荣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没有。”

冯绍荣注视着雪纯，那目光不重，却像能穿透皮肉，直直看进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