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硬刚 电视剧赚钱
李超凑过来,眼睛亮亮的,蹲在李军旁边,仰著脸看他,像只等著餵食的大狗。
“军哥,那我呢?我演什么?”
李军想了想,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你演华子的朋友,有台词。两三句吧,够你发挥的了。
李超高兴了,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大腿上红了一片,他齜了齜牙但没喊疼。
“有台词就行!谢谢军哥!军哥你对我真好!”
马文龙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很轻,怕打扰到李军,但语气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调子。
“老三,我演什么?”
李军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
“你?我给你找了活i,等著。这部剧全是老戏骨,还锻炼身体,適合你。”
马文龙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没再说话。
一周后,李军终於从宿舍里出来了。
他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跟掛了两个小沙包似的。
眼睛很亮,跟点了灯似的,整个人像是一把刚磨过的刀。
他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写著“《奋斗》大纲”四个字,翻开来,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页,字跡潦草,有的地方划了重写,有的地方贴著便利贴。
12月15日,北电外茶社。
茶社在北电东门对面,一栋老式的小楼,灰砖墙,木门窗,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是隨时会断。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寧静致远”,裱在框里,有点歪,左边的框角翘起来了。
窗户开著,能看到外面的胡同,有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狗是只黄色的土狗,走得很慢。
李军到的时候,康红蕾已经坐在里面了。
康红蕾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子有点歪,头髮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进来的。
脸上带著笑,看著很隨和,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不像是拍出过经典作品的导演。
他面前摆著一杯茶,茶冒著热气,白色的水汽在空气里裊裊地飘。
他正拿著一个笔记本翻看,眉头微微皱著,旁边放著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拉链开著,露出一沓纸,纸张的边角有点卷。
“康导,您好。我是李军。”李军走过去,伸出手,步子不快不慢。
康红蕾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他握住李军的手,力度很实在,手心乾燥温暖,握了两下才鬆开。
“李导,久仰久仰。田老师跟我提过你好几次,说你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人,拍戏有自己的想法,不隨大流。你的《魔女》我看了,拍得好,那个动作戏的节奏,我都学不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坐。別站著。”
李军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木头的,有点硬。
服务员过来倒茶,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著蓝印花布的围裙,提著铜壶,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冒著白气,茶香飘过来,是铁观音。
康红蕾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纸,双手递过来,纸张的边角有点卷,像是翻了很多遍,有的页角都折了。
“李导,剧本刚改完,你过过目。兰晓龙写了好几年,改了十几稿,不容易。他是部队出来的,写的东西有劲儿,不虚。”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投资目前只有八一製片厂投了五百万,还有一千五百万缺口。我找了几个公司,都说本子好,但不敢投。说是军旅题材,没明星,没感情线,没话题,怕卖不出去。有的公司直接说你换个题材我们投”,我说不换。”
李军接过剧本,封面上印著“士兵突击”四个字,黑色字体,简洁有力。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前世的记忆和眼前的文字重叠在一起,许三多、史今、高城、袁朗,那些名字一个个从纸上跳出来,像老朋友一样。他看得很快,但不是敷衍,是熟悉。那些情节,那些台词,他上辈子就看过,有的段落他都能背出来。
康红蕾坐在对面,等著。他喝茶,不紧不慢,偶尔看李军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著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催,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等著,像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李军合上剧本,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看著康红蕾,目光很稳,没有犹豫。
“康导,这个本子,我投了。剩余份额,肥宅影业可以全额投。一千五百万,我出。不用找別人了。”
康红蕾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杯口的水汽歪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
“你————不看完了?这二十集,后面还有二十集呢。”
“看完了,前面十集已经够了。”李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他吹了吹,“而且田老师推荐的本子,不会错。他说好,那就是真好。”
康红蕾沉默了一秒,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挺开心,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像两把打开的小扇子。
“田老师跟我说你爽快,没想到这么爽快。一千五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你有什么条件?做我们这行的,话先说在前头,免得后面扯皮。亲兄弟明算帐。”
李军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篤篤的。
“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塞两个演员进组,科班的,跟著我演了三部电影了。演技没问题,人品也没问题。都是北电的,一个是我同班同学,一个是我师弟。”
康红蕾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行,什么角色?男几號?”
“配角就行,戏要有记忆点;最好是那种观眾看了能记住的角色。
“9
“没问题。八一厂那边我来说,应该没问题。第二个条件呢?”
李军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不烫了。
“第二个条件,好好拍。別省钱,別赶工,別糊弄。拍一部能留下来的作品。別为了赶进度牺牲质量,別为了省成本用不好的设备。该花的钱花,该用的时间用。”
康红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更开心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都合不拢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军的肩膀,力度不小。
“李导,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你放心,我康红蕾拍戏,从来不糊弄。我拍了这么多年戏,对得起每一寸胶片。”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杯口对杯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12月16日,肥宅影业。
李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笔记本,上面写著《奋斗》的大纲。
他看了几遍,又添了几笔,把人物关係理了理,把情节线顺了顺。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著,形状像一堆旧棉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街景。迪蒙大厦楼下,车流不息,行人匆匆,有人在等红灯,有人拎著早餐跑过马路。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电话,打给刘敏。
“刘敏,你进来一下。”
刘敏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站在门口,等著。
“李导,什么事?”
李军把笔记本递给她,指了指上面的字,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奋斗》的大纲写完了,你拿去给编剧部,给他们一个月时间,把剧本填出来。告诉他们,別赶,质量第一,但也不能拖,一个月必须交。另外,帮我去电影局备案。越快越好,年底前办完。”
刘敏接过笔记本,翻了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眼睛亮了一下。
“好的李导,还有別的吗?要不要联繫演员?”
“暂时不用。先把剧本弄出来再说。”
“没了,去吧。”
刘敏走到门口,又回头,一只手拉著门把手,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李导,你最近瘦了。注意身体。食堂的饭不好吃就去外面吃,別凑合。”
李军笑了笑,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知道了。你也是。”
刘敏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李军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油油的,有几片叶子上落了灰。
他想起康红蕾说的那句话。
“军旅题材,没明星,没感情线,怕卖不出去。”
他笑了笑,上辈子《士兵突击》播出的时候,火得一塌糊涂。
没有明星,没有感情线,没有大场面,就是一群男人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故事。
许三多那句“不拋弃不放弃”,成了多少人的座右铭,写在课桌上、贴在墙上、刻在心里。
好作品不怕没市场,怕的是那些烂作品,营销做得再好,观眾也不买帐。
他拿起手机,给罗普发了条简讯。
“新戏定了。你演一个爱哭鼻子的男人,动不动就掉眼泪,適合你。”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
“滚。我什么时候爱哭鼻子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李军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发了一条。
“上次看《铁达尼號》,杰克沉下去的时候,你哭了。我亲眼看见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是感动!不是哭!感动懂不懂?是人类正常的情绪反应!“”
“行,不是哭。你演不演?”
“演,什么时候开机?”
“明年,定了告诉你。”
李军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bj的冬天灰濛濛的,光禿禿的树枝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又像一把把叉子。
远处有人在跑步,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一团一团的。楼下有人在等公交,缩著脖子,手揣在口袋里,脚在地上跺著,像是在跳踢踏舞。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好几声,从脖子响到腰。
《爱》还在后期,《士兵突击》要投,《奋斗》要拍。一堆事等著他,一样都不能落下。
他觉得,挺充实的;比上辈子收租有意思多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翻开笔记本,继续写。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划,一行一行,一段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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