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八十一万万钱
大牢。
外面天气酷热难耐,但里面却是阴冷凉快。
魏徵跪坐在草蓆上,蓬头垢面,神色灰败。
时隔多日,他的情绪早就平静了下来。
只是,每每想到皇帝与太子的言语与决定,就满是嘲弄。
“帝王之心,最是叵测。”
“古人诚不欺人我啊。”
他眼神悲戕,浑浊不堪。
从门下侍中到右僕射的转变,不足一月,就被世家大族拉下马来。
他觉得很是讽刺。
自己为何会偏信太子的话?
当时为什么要针对太子呢?
若是没有自己的多嘴,太子会为难自己吗?
这个太子的报復心,太强了。
有仇不隔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太子焉有君子之姿?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魏徵甚至没有抬起眼瞼去看,就这么怔怔出神,思考著人生,回忆过往。
他知道这次只怕是在劫难逃。
哪怕不死,也会被免去一切官职,从此只有归隱乡田,灰溜溜的离开长安。
蹉跎半生,落到这个下场。
何止是可悲,更是可笑啊。
“誒。”
“魏徵,你这是在龙场悟道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魏徵心头剧震,抬眼看去,不是太子是谁?
“殿下?”
魏徵错愕。
太子怎么会来?
他不是巴不得自己落得这个下场的吗?
李承乾双手叉腰,笑吟吟的问道:“魏徵,你还没回答孤,是在龙场悟道,还是在怨恨孤,怨恨陛下呢。”
魏徵定了定神,微微沉默后,道:“这里不是龙场,是大牢。”
“罪臣不是在悟道,也没有怨恨。”
“只是在回忆罪臣的这半生经歷。”
“最后落得这般田地,好像也是命有此劫!”
话音落下,就听到李承乾拿放声大笑。
“哈哈。”
“魏徵啊魏徵,没想到你也有认命的时候。”
李承乾笑道:“来之前,孤还想著,你会不会跟孤辩论,乃至於质问什么的。”
“你嘴皮子不是很利索嘛?”
“怎么这次不管用了?”
魏徵嘴角一抽,哪里还有那般心思,“殿下是来嘲笑罪臣的话,目的达到了。”
“罪臣无话可说。”
说完,他闭上眼睛,可那颤抖的鬍鬚,却是出卖了他,心头根本不像表面那般淡然。
李承乾蹲了下来,好是那副轻鬆之態。
“朝廷开仓放粮三百万石。”
“世家大族联手,以九百钱一石的价格,全部吃掉了。”
他在聊天一样,敘述一件事件。
“陛下真的退让妥协至此了?”
魏徵露出嘲弄之色,“以后这大唐到底是陛下的天下,还是世家大族的天下?”
“三百万石可是朝廷最后的底气。”
他关在里面,不许与外界接触。
根本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李承乾这么一说,魏徵就知道事情完蛋了。
没了三百万石粮食,朝廷拿什么来收拾天下乱局?
世家大族会无比疯狂的侵占田地,欺压百姓,收买奴僕。
李承乾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后来朝廷又拿出一百万石粮食,世家大族还是吃掉了。”
魏徵瞪大眼睛。
“陛下连军中粮草都拿出来了?”
除了军粮外,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地方有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