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火是什么?”

“是最深的火。是拉赫洛的心臟。是龙焰的顏色。”她看著火盆里快要灭的火,红色的眼睛被最后一点余光映著,亮得跟两颗星星一样。“看见蓝色火焰的人,是真正被选中的人。不是被祭司选中,不是被教会选中,是被火本身选中。”

她转过身,面对著他。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火盆里的火越来越小,光线越来越暗,她的脸在暗光里变得模糊,但那两只红色的眼睛还是亮的。

“林皮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知道被火选中意味著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著你不再属於你自己。你的命不是你的,是火的。火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火要你去哪里,你就得去哪里。火要你烧,你就得烧。”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香料,是烟和灰的味道,是火烧过之后留下来的味道。“你怕吗?”

林皮克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停了一下,斟酌著用词,“因为我本来就是火的一部分。从赫伦堡开始就是了。我站在那些被龙焰烧过的石头上面,闻著硫磺的味道,看著地底下的光。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回不去了。我不可能再回到奔流城,扛包,吃黑麵包,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我已经被烧过了,回不去了。”

梅丽珊卓看著他,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是水——她的眼睛里有水。那些水在她眼眶里转了一圈,没落下来,又被她逼回去了。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你说得对,”她说,“被烧过了就回不去了。”她把火盆里最后一块炭拨了拨,火灭之前亮了一下,照在她的脸上,照出她脸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不是皱纹,是別的什么,像是火焰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跡,跟她脖子上那条红宝石项炼下面的东西一样。“你比我强。我用了四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你用了两个月。”

火灭了。大厅里暗下来,只剩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灰濛濛的,把她的轮廓勾出来,模模糊糊的。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从袍子底下渗出来的,温热的,带著烟和灰的味道。

“明天的仪式,”她说,“你来主持。”

林皮克愣住了。“我?”

“你。我会站在你旁边,但你来念经,你来添柴,你来接引火焰。”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著,低低的,平平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已经准备好了。火已经选中了你。我只是帮你打开门,路要你自己走。”

她转身走了。红袍子在黑暗里暗成了黑色,跟墙壁融为一体,脚步声越来越远,噠、噠、噠,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皮克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大厅里,站在熄灭的火盆前面。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七块龙晶和一块龙骨。七块龙晶是凉的,龙骨是热的。凉的和热的贴在一起,温度开始平均,变成了一种不凉不热的温度——跟他的体温一样,跟他心跳的频率一样。

他站在黑暗里,闭著眼睛,听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跟龙骨一起一伏的节奏合上了,跟君临城北树林里那团黑色影子的呼吸合上了,跟几百里外神眼湖底下的光合上了。

他睁开眼睛,转身走出大厅。走廊里很暗,火把没点,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噠、噠、噠。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但他知道——几百里外,君临城北的树林里,有一条黑色的龙,在月光下抬起头,朝著他的方向,张开了嘴。

没发出声音。

但它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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