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皮克成为祭司之后的第七天,梅丽珊卓带他去了城堡最底层。

那扇门他路过很多次,在走廊的尽头,铁铸的,上面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门框是石头砌的,黑色的,被硫磺的气息熏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结了一层黄白色的霜,摸上去涩涩的。梅丽珊卓把手按在凹槽里,门无声地开了。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著一块龙晶,黑得发亮,在黑暗中自己发著光——暗红色的,跟赫伦堡地洞里的光一模一样。

“跟上,”她说,提起袍子往下走。林皮克跟在后面,手扶著墙壁。石头是温热的,比城堡上面任何地方都热,像是下面有一团大火在烧,把整座山都烤透了。越往下走越热,空气里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呛得他嗓子发乾。台阶的尽头是一条走廊,很短,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扇门是木头的,很厚,上面刻满了高等瓦雷利亚语的符文,一圈一圈的,从门边向中心旋转,像火焰的纹路。

梅丽珊卓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不大,比他住的那间还小一点。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很低,到他的膝盖,檯面上刻著一个凹槽,形状像一个人——头、肩膀、躯干、腿,蜷缩著的,像一个没出生的婴儿。石台的四周摆著蜡烛,黑色的,粗如手臂,烛芯是红色的,火烧得很稳,不晃不动,像是画上去的。

房间的四面的墙上是壁龕,很深,里面放著东西——骨灰罈、玻璃瓶、铁盒子,还有一个壁龕里掛著一条铁链,链子上吊著一只铁笼子,笼子是空的,底部的铁条上有抓痕,很深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拼命往外扒过。林皮克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冷。不是身体冷,是骨头冷。从脊椎开始,往下蔓延,到尾椎,到骨盆,到大腿骨,到膝盖,到小腿,到脚底。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另一种——更深,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热量,从他身体里往外抽。

梅丽珊卓站在石台旁边,转过身看著他。蜡烛的火光从下面照上来,把她的脸照得明暗分明——颧骨下面两团黑影,眼窝里两团黑影,只有眼睛是亮的,红色的,跟石台旁边那些蜡烛的芯一个顏色。

“你感觉到了,”她说,“这里的能量。不是每个人都感觉得到。大部分人走进这个房间只会觉得冷,不知道为什么冷。你能感觉到它从哪儿来的吗?”

林皮克站在门口,没动。他闭上眼睛,去感受那股冷。它从石台的方向来——不,从石台下面,从地板底下,从更深的地方,从这座山的骨头里。它在那里等著,像一只蜷缩的动物,在睡觉,但隨时会醒。他睁开眼睛。“从下面来的。很深的地方。”

梅丽珊卓的嘴角动了一下。“对。这座城堡建在火山上,火山里有火,但火和火不一样。有些火是热的,给人温暖,给人光明,给人生命。有些火是冷的,给人黑暗,给人死亡,给人——”她伸出手,手指悬在石台上方,没碰到台面,但她的指尖开始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烤著。“力量。”

她把手指收回来,转过身,面对著墙上的壁龕。她从一个壁龕里拿出一个玻璃瓶,瓶子是深褐色的,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她把瓶子放在石台上,又从另一个壁龕里拿出一只铁盒子,盒子很小,巴掌大,上面刻著跟门上一模一样的符文。她把盒子也放在石台上,然后从袍子內侧掏出一把小刀——不是普通的刀,刀刃是龙晶做的,黑色的,半透明,在烛光下面反著暗红色的光。

“你知道影子吗?”她问,没回头。

“知道。光照在东西上面,挡住光的东西后面就是影子。”

“那是物理的影子,”她把小刀放在石台上,“我说的是另一种影子。活的影子。有意志的,有形状的,有力量的影子。光越强,影子越黑。拉赫洛是世上最强的光,所以他投下的影子也是最强的——能杀人,能穿墙,能跨越千里取人性命的影子。”

林皮克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他的手指在发麻,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的。不是祈祷室,不是冥想室,是工坊。梅丽珊卓的工坊。她在做的东西不是圣饼不是圣水,是——影子。杀人的影子。

梅丽珊卓拿起那只铁盒子,打开盖子。盒子里面是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著一根头髮——很短,很细,捲曲的,像某种动物的毛。她把盒子放在石台上,又从玻璃瓶里倒出一些液体——黑色的,浓稠的,像血,但比血更黑,在石台的凹槽里慢慢流淌,沿著刻痕向中心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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