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选定新的目標
曾寧想了一会,缓缓地摇头。
“李鲤,这一点虽然可疑,但是要我怀疑苏琴,还远远不够。
我也知道你不会就凭这一点就怀疑苏琴,你肯定还有其它的疑点,说出来吧。”
李鲤停止跳跃,走到办公桌前,扫了一眼,在角落找到一个档案袋,丟给曾寧。
“这里面是技术勘查组在六零一仓库拍的鞋印照片,这一组带有血跡的鞋印,初步断定是扛著受害人的凶手鞋印。”
曾寧接过档案袋,点点头:“嗯,我看过,四十一码解放鞋,非常普通,男性常穿的鞋子尺码,没有太多价值。”
李鲤转身走到窗户前,双手平举到胸,开始左右扭起腰来。
“我在南疆执行侦察任务时,有时候需要通过脚印去判定,路过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高矮胖瘦,以及携带多少重物,好判定有没有敌人埋伏。
敌人军民混杂,为了迷惑我们,他们会女的穿男人的鞋,少年穿大人的鞋,背著稻穀石头假装弹药,走来走去,製造假象,引我们上当。
如何准確识別?
我的老班长,一位老侦察兵传授了一个绝技给我,找出脚印的著力点位置。”
曾寧眼睛一亮,感觉心中迷雾被拨开一些,看到一丝亮光,急切地追问:“著力点位置?李鲤你快说。”
“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不管走路还是跑步,他必定是著地时脚跟最先接触地面,承受初始衝击力。
接著是足外侧缘,也就是从脚跟到前脚掌的中间区域,提供过渡稳定性。
第三著地的是前脚掌,特別是第一跖骨,也就是连接大脚趾与足部中段的一根长骨,位於足部最內侧。
和第五跖骨,也就是连接小脚趾与足部中段的那根长骨,位於足部最外侧。
两者之间的下方,是推动身体前进的主要区域。
最后是大脚趾,是蹬离地面时的最后著力点。”
曾寧按照李鲤的解释,左右脚迈步时慢慢地体会,惊喜地发现,还真是脚跟先著地,压力沿足外侧向前转移,最后通过前脚掌和大脚趾推离地面。
他抬起头,欣喜地对李鲤说:“跟你说的一样,你师傅真牛笔。”
“老班长给我们讲实践经验,我后来跑去找了本人体解剖医学书,对照著骨骼肌肉,这才深刻领会。”
曾寧又试了试在室內短距离小步跑,步態模式还是一样,只是速度快了许多。
“你的老班长真是神人,他现在哪里?有机会要向他多请教。”
李鲤眼神一黯,“长眠在麻栗坡烈士陵园里。”
曾寧整个人愣住,喉咙像是塞住了什么东西,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鲤看了他一眼,长舒一口气,主动转移话题。
“你看看那些鞋印照片。”
曾寧连忙打开档案袋,把照片摊在桌面上,再拿过一盏檯灯,照著照片仔细地看,琢磨著李鲤刚才说的话,反覆地看,终於看出些端倪。
他指著四五张照片说:“李鲤,这几个鞋印看著很奇怪。”
李鲤上前去,指著那几张照片解释道:“是很奇怪,脚跟、足外侧缘、前脚掌、大脚趾这几处位置,一般都是鞋印最清晰的地方。因为脚的著力在这几个地方,就像用力印上去一样。
尤其是脚跟和大脚趾,应该最清晰。
可这几张鞋印照片里,有几张脚跟、足外侧缘看著都很正常,但是前脚掌和大脚趾位置的印记,却有些浅...
前脚掌位置不如足外侧缘清晰,大脚趾位置不如前脚掌清晰,甚至有两张,足內侧缘的印记,比前脚掌还要清晰。”
曾寧连连点点头:“对,对,对,只是这个清晰度差异,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出来。
可是你一指出来,我就能识別出。”
“这是女的穿男的鞋。”
李鲤直接下定论。
“这女的脚估计也就三十七码,穿了四十一码的鞋,鞋印的著力点印记自然就不正常。”
曾寧惊喜道:“三十七码?一般情况下是中等身材的女性。
与於哲关係密切的女性就是他前妻杨露,以及现任妻子苏琴,两人身材都是中等。
杨露前年七月份借调去江寧上班,以便照顾她生病的母亲,连跟於哲所生的女儿於云朵都带了去...
所以你怀疑苏琴...”
“对,只是我这个方法是土办法,没有得到科学认证...”
曾寧兴奋地说:“管它什么科学认证,管用就好。我马上就向李副处长匯报,要求调集人手,紧盯苏琴。”
...
李胜利听完后,眼睛一亮,马上下令道:“开会!”
带队在外调查的方和平、章铁山、郭长江和陈跃进回来了,李胜利主持会议,点名要李鲤把他的疑点分析给大家听。
会场寂静一片,郭长江兴奋地对章铁山轻声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会搞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李胜利起身说:“我们正在安排人手,对与於哲关係密切的十一人进行逐一排查,耗时漫长,但这也是我们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李鲤提出新的疑点,找到值得重点调查的怀疑目標,有理有据。
我决定,外勤组立即把苏琴列为重点侦察目標,同时通过各条渠道发动群眾...
我们在苏琴的身边,最好也要有人,时刻知道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开完会,布置好任务已经是下午,李鲤请求回宿舍里睡觉。
他两晚两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加上持续的脑力高强度运转,脑子晕得有些受不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李鲤照常起床,洗漱后在路边买了早餐,径直上临江分局办公楼406室,继续研究外勤调查的资料。
上午十点多,陈跃进和曾寧兴奋地衝进来,大声道:“有动静了!
苏琴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