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群聊邀请上
难道这个群……是某个他前世写的同人小说里的设定?
不对。他记得自己写过一本叫《武侠聊天群》的太监文,写了三章就断更了,里面确实有一个类似的设定。但那本书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连人物设定都想不起来。
而且——敦靖这个名字,他确实用过。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来,像是站在迷宫的入口,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回声,却怎么也想不起迷宫的地图。
顾天命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想那么多。不管这个群是什么来头,目前看起来至少是个能交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七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熟悉”的名字。
他在脑海中试着打字:
【顾天命:各位前辈好……我叫顾天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胸口又微微热了一下。
然后群里炸了。
【李寻欢:天命?好名字。不过小友,你这名字听起来像是算过命的。】
【燕南天:哈哈哈哈!李探花你又开人玩笑!小顾别理他,这厮就爱拿名字说事。我跟你说,上次有个叫“花无缺”的加进来,他愣是问人家是不是卖花的。】
【李寻欢:……燕大侠,那件事能不能不提了?】
【张三丰:呵呵,燕施主倒是记得清楚。顾小友,老道有礼了。不知小友来自何方?修炼何种功夫?】
【石破天:顾大哥你好!我叫石破天,大家都叫我狗……呃,叫我阿狗就行。顾大哥你是哪里人呀?】
【杨过:……石兄弟,你每次问新人都是一样的问题。】
【石破天:啊,是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
【杨过:我不是在怪你。】
顾天命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这群人……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群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群人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某种幻象——但至少此刻,在这个他独自生活了十七年的陌生世界里,他终于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点光。
他继续打字。
【顾天命:回张真人,晚辈来自荆州翠屏山,功夫……说来惭愧,只会一点粗浅的掌法和轻功,不值一提。】
【张三丰:荆州?可是荆湖北路的荆州?】
【顾天命:是的。】
【张三丰:老道年轻时曾游历过荆州,那是个好地方。翠屏山……老道有些印象,似乎是在江陵府以西?】
【顾天命:张真人好记性,正是江陵府以西两百里处。】
【燕南天:哟,小顾年纪不大,倒是个老实的。一般人进群第一句话都是“我是某某大侠的传人”、“我练的是某某神功”,你倒好,上来就说自己只会粗浅功夫。】
【李寻欢:燕大侠,你这就不懂了。能坦然承认自己不足的人,往往才是真正有底气的人。】
【燕南天:得,我说不过你李探花。行吧小顾,以后在群里多聊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敦靖:小友既然在荆州,可曾听说过“洞庭帮”的名号?】
顾天命想了想,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群里的人看不见他摇头。
【顾天命:回敦大侠,晚辈久居山中,对江湖上的事所知甚少。洞庭帮……确实没听说过。】
【敦靖:不知道也好。江湖上的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福气。】
这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但敦靖没有继续解释。
顾天命注意到,群里七个人,有一个始终没有说话。
闻潮生。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闻潮生……闻潮生……”他喃喃念了两遍,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算了,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他收起思绪,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路上。枣红马已经驮着他走出了翠屏山的范围,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两旁的松林渐渐变成了落叶乔木,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
两百多里路,骑马大概要走两天。他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顾天命:各位前辈,晚辈还要赶路,先不聊了。多谢各位前辈关照。】
【张三丰:去吧,路上小心。】
【李寻欢:注意安全。江湖险恶,不比山中。】
【石破天:顾大哥再见!路上小心啊!】
【杨过:……保重。】
顾天命关掉了视野中的对话框——他发现只要把注意力移开,对话框就会自动半透明化,不影响正常视物。
他拍了拍马脖子,老马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沿着官道走去。
秋日的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碎金般落在他肩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颜色似乎比昨天鲜艳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某个不属于任何时空的、由纯粹的意识构成的维度中。
一个对话框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武侠聊天群】
【群成员:7/7】
【张三丰(武当派开山祖师)】
【李寻欢(小李飞刀)】
【闻潮生(——)】
【敦靖(——)】
【燕南天(天下第一神剑)】
【石破天(——)】
【杨过(神雕大侠)】
【新成员:顾天命(——)】
闻潮生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
从顾天命进群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个字。
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状态,就会发现——那个灰色的头像下面,有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顾天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山的那天晚上,忘忧谷里发生了一件事。
顾松风从药庐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出过药庐了。此刻他穿着一件沾满药渍的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和顾天命梦中那个白衣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站在药庐门口,望着山下——望着顾天命离开的方向。
赵管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谷主,信已经让少谷主带走了。”
顾松风没有回头。
“他看了吗?”
“没有。”赵管事顿了顿,“但是……信上的禁制被触发了。少谷主下山途中,信上附着的那道神识似乎激活了什么。”
顾松风沉默了很长时间。
夜风从山谷中吹来,带着药草苦涩的气味。
“……天命将至。”顾松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该来的,终究来了。”
赵管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低下了头。
“谷主,那件事……要不要告诉少谷主?”
顾松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山下,望着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官道,望着他的儿子消失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道从眉骨延伸到耳后的疤痕。那道疤痕已经很淡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那一刀有多深。
“还不是时候。”他说。
然后转身回了药庐,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赵管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明灭不定。
“不是时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可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和药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捣药声。
顾天命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江陵府。
这座荆州重镇比他想象中要繁华得多。青石铺就的主街足有十丈宽,两旁酒楼茶肆鳞次栉比,灯笼已经点上了,映得整条街像一条流淌着光的河。
街上行人如织,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摇扇的公子哥、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女侠。空气里混杂着酒香、脂粉香和马粪的味道,嘈杂而鲜活。
顾天命牵着马走在街上,左顾右盼,像个进城的乡下小子——好吧他确实就是。
他前世虽然是现代人,但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城市的繁华对他而言反而比前世更陌生。
醉仙楼在江陵府的东大街,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门面气派,红漆柱子,金字招牌,门口还站着两个迎客的小二。
顾天命把马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大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一个小二迎上来,堆着笑:“客官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我找掌柜的。”顾天命掏出那封信,“有人托我将这封信交给掌柜。”
小二看见信封,笑容微微一变,变得恭敬了几分。
“您稍等。”
他转身进了后堂,片刻后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绸缎长衫,圆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和气。他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而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信封上的火漆,然后抬头仔细打量了顾天命一眼。
“少谷主?”
“是我。”
掌柜的点了点头,把信收进袖中:“谷主可有什么口信?”
“没有,就说送完信可以在江陵城逛两天。”
“好。”掌柜的从柜台里取出一个钱袋,递过来,“这是谷主吩咐的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