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命走到柳如烟面前。她的肩膀是平的,腰是直的,重心是沉的。他检查了一遍,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合格。”

柳如烟收了桩,退到一边,面无表情。

顾天命走到李明珠面前。他还没有开始检查,李明珠的身体就开始抖了。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放松。”他说。

李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顾天命按了按她的肩膀——沉下去了。拍了拍她的腰——挺直的。按了按她的尾椎——重心沉下去了,但在脚掌和脚后跟之间,没有完全落在脚心。

“重心偏了。往前移半寸。”

李明珠把重心往前移了半寸。顾天命又按了按她的尾椎,这一次重心落在脚心了。

“姿势合格。但你的腿一直在抖。不是累的,是紧张的。你在怕什么?”

李明珠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怕……怕挨打……”

“你姿势对了,为什么要挨打?”

“我不知道……就是怕……”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举起树枝,在她左臀上抽了一下。“啪。”比刚才那一下重了一些,声音也更响。李明珠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双手捂住屁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下,不是因为你姿势错了。是因为你怕。”顾天命的声音平静但很认真。“你的姿势是对的,你不需要怕。你怕,是因为你不相信自己做对了。从今天起,你要学会相信自己。姿势对了就是对了,不用怕。”

李明珠捂着自己的屁股,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去歇着吧。”

李明珠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庙门口的石阶上坐下。她低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在忍着不哭。赵红缨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拍。“没事。我第一次也被打了。他打得又不疼,就是吓人。”

李明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不疼吗?”

“不疼。就是树枝刮在皮肤上,有点火辣辣的。一会儿就好了。”

李明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那我明天还会被打吗?”

“你姿势对了就不会。”

“我怕我姿势又错了……”

赵红缨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怎么跟我一样?我刚开始的时候也这样,越怕越错,越错越怕。后来公子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你怕的不是错,是挨打。但挨打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记住。你记住了,就不会再挨打了。’”

李明珠沉默了一会儿。“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赵红缨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看我今天不是没挨打吗?”

李明珠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也想做到”的表情。

柳如烟站在松树下,握着“如烟”,一刀一刀地画圆。她没有看赵红缨和李明珠,没有看顾天命,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锁定在刀尖上,锁定在那个圆上。圆越画越流畅,越画越完整。画到第一百遍的时候,庙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劲漩涡。不是很大,但很清晰,比她昨天画的大了一圈。

顾天命看着那个漩涡,点了点头。柳如烟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但确实动了。

李明珠坐在石阶上,看着柳如烟画圆,看着赵红缨站桩,看着顾天命练玄冰真经。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摸了摸自己被打过的屁股,不疼了,但那个火辣辣的感觉还在。不是疼,是热。从皮肤一直热到心里,像有一团小小的火在她身体里烧着,烧得她浑身发烫。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想变得更好。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公子不再为她担心。公子说她的姿势是对的,那她就是对的。她不需要怕,她只需要相信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空地上,重新站好了桩。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没有亵裤的束缚,她的臀部放松了,重心稳稳地落在了脚心。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的热流。不是内力,不是真气,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醒了,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两炷香。她只知道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顾天命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站得不错。”他说。

李明珠的嘴角翘了起来。“公子,我明天还能站吗?”

“能。”

“明天还会挨打吗?”

“你姿势对了就不打。”

“那我要姿势对。”

顾天命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好。”

李明珠笑了。不是那种小声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笑,像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赵红缨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柳如烟看着她们笑,嘴角也动了一下。

顾天命看着这三个女人,忽然觉得自己的圆又大了一圈。不是因为武功进步了,是因为他的圆里多了三个人。赵红缨的火,柳如烟的冰,李明珠的水。火、冰、水,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圆里碰撞、交融、共存。他的圆包容了它们,它们也让他的圆变得更大了。圆转不断,生生不息。

他从腰间抽出那根粗树枝,在手里转了一圈,插回了腰间。明天还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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