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李明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细细的,软软的。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我也没睡。”

沉默了一会儿。

“公子,你明天还教我们练功吗?”

“教。”

“还打屁股吗?”

“你姿势错了就打。”

李明珠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天命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公子,昨天晚上……你碰我的时候……我……我很喜欢。”

顾天命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碰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了。是你的一部分。像你的刀,像你的披风,像你腰间的玉佩。”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我想让你知道。”

黑暗中,顾天命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在发抖。他握紧了一些。

“睡吧。”他说。

李明珠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顾天命掌心的温度,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天命在镇子后面找到了一片空地。空地在一条小河边上,河水清澈见底,河滩上铺满了鹅卵石,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圆内是练功的地方,圆外是休息的地方。

“从今天起,每天在这里练功。”他说,“站桩,掌法,刀法,画圆。每个人先站一炷香。”

赵红缨站好了桩。柳如烟站好了桩。李明珠也站好了桩。没有亵裤的束缚,她们的臀部放松了,重心稳稳地沉了下去。顾天命握着那根粗树枝,在她们身后走了一圈——赵红缨的姿势合格,柳如烟的姿势合格,李明珠的膝盖弯得不够,他用树枝在她左臀上抽了一下。李明珠咬着嘴唇,把膝盖弯了下去。

一炷香之后,三个人收了桩,开始练各自的东西。赵红缨练掌法,一掌一掌地推出去,圆越来越大,越来越流畅。柳如烟练刀法,一刀一刀地画圆,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李明珠练基本功,扎马步、冲拳、踢腿,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认认真真。

顾天命站在圆心上,看着她们练功。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在河滩上,三个影子,三个圆,在他的大圆里各自旋转着,互不干扰,又互相呼应。圆转不断,生生不息。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要的江湖。不是一个人打打杀杀,是带着一群人,一起变强,一起走更远的路,爬更高的山。

赵红缨练完了掌法,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公子,你看我的掌法有没有进步?”

“有。但还不够圆。你的圆画得太快了,快了就容易断。慢一点,让圆自己走。”

赵红缨点了点头,走回去继续练。

柳如烟练完了刀法,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握着“如烟”,刀身上映着她的脸,一张年轻的、冷峻的、有了一丝温度的脸。“公子,我的圆画得怎么样?”

“比昨天好了。但你的圆劲只走到了刀尖,没有走到刀身。圆劲要走满整把刀,从刀柄到刀尖,从刀尖到刀柄,来回走,走到刀和你分不清彼此。”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刀。“刀和我分不清彼此?”

“对。你就是刀,刀就是你。”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河边,握着刀,闭上眼睛,感受着圆劲从她的手传到刀柄,从刀柄传到刀身,从刀身传到刀尖,又从刀尖传回来。她的身体和刀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像是融化在了一起。

李明珠练完了基本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喘着气,腿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公子,我练完了。”

“练得怎么样?”

“不知道。但我很认真。”

顾天命看着她,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去歇着吧。”

李明珠的嘴角翘了起来,转身走到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水是凉的,冰得她太阳穴发疼,但她的心里是热的。她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一张年轻的、红扑扑的、带着笑意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变好看了。不是五官变了,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以前的眼睛里是空的,现在的眼睛里有了光。

四个人在河边练了一整天的功。中午吃的是干粮,赵红缨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酱牛肉,撕成四份,分给大家。柳如烟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像是在品味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李明珠吃得很急,咬了两口就噎住了,顾天命把水囊递给她,她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慢点吃。”顾天命说。

李明珠红着脸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四个人收了功,回到客栈。赵红缨要了一桶热水,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柳如烟没有洗澡,只是用湿布擦了擦脸和手,就坐在床上打坐了。李明珠洗了澡,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衫子,头发用一根丝带扎着,走到顾天命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公子,我好看吗?”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好看。”

李明珠的脸红了,嘴角翘了起来,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赵红缨靠在门框上,看着顾天命,嘴角翘着。“你倒是会哄人。”

“我没有哄。她确实好看。”

赵红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那我呢?”

“你也好看。”

“比她好看?”

“不一样的好看。”

赵红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有点疼。“你是我的未婚夫。不管有多少人,我都是老大。”

“你是老大。”

赵红缨满意地笑了,转身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进来,睡觉。”

顾天命走进房间,关上了门。灯没有吹灭,赵红缨不让吹。她说她怕黑。顾天命知道她不怕黑,她只是想看着他。他躺在床中间,赵红缨躺在他左边,李明珠躺在他右边。三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有说话。灯芯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

“公子。”李明珠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嗯。”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们?”

“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李明珠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顾天命握紧了她的手,她也握紧了他的。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有松开。

灯芯烧尽了,灯灭了。黑暗中,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窗外有月亮,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照进来,落在那把叫“前辈饶命”的刀上,黑色的刀身在月光中泛着冷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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