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书房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桌上投出一块亮晃晃的光斑。

我和妈妈已经坐在电脑前了。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打在我们俩脸上。

这种奇怪的合作还在继续——爸爸一出门上班,关门声刚响,我们就立刻开始破译那段加密文本。最让我意外的是妈妈在这方面的能力。

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本讲基础密码学的书,蓝色封面,边角都磨得发白了。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用订书机钉着,这会儿都摊在桌上。

我看着她翻那些满是术语的书,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不同的算法,嗒嗒嗒的,敲得飞快。

她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特别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妈妈有点陌生,像掀开了一层布,露出底下我没见过的部分。

“妈,你怎么懂这些?”我忍不住问。

妈妈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屏幕:“以前读书的时候选修过计算机课,后来当了语文老师就很少用了。”她顿了顿,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教师群里有时候会分享这些资料,说是防学生用密码藏情书什么的。”

这话听着有点牵强,像现编的。但我没再追问——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在慢慢移动,光斑从桌边慢慢爬到键盘上,亮闪闪的。

整个上午我们都在试各种简单的替换密码。

凯撒密码、栅栏密码、维吉尼亚密码…我把能想到的都试了一遍,键盘声在书房里响个不停。

屏幕上的乱码还是老样子,像一堵墙堵在那儿。

我开始怀疑这段文本是不是就是乱码,随手打的,或者干脆就是个恶作剧。

“歇会儿吧。”妈妈起身去倒水,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看着她的背影。

今天她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有点贴身。下身是黑色裤子,走路时屁股在裤子里微微晃动。针织衫有点贴身,她弯腰接水时,背部的线条露出来——肩胛骨,脊椎凹下去的地方,腰收进去的弧度。

我赶紧移开视线,喉咙有点发干。心里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但眼睛不听使唤,又瞟了回去。

下午两点,我们重新开始。

阳光已经移到房间另一头了,影子拉得老长。妈妈转过头看我,眼睛在阴影里亮晶晶的:“也许不是简单替换,是需要密钥的对称加密。你高三时常用的数字或字母组合有哪些?”

我使劲想,但失忆的脑子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里面完全是空空的。

最后我们只能把能想到的都试一遍——生日、学号、电话号码后几位,甚至苏暖的生日——一个个输进去,敲回车,看着屏幕跳出“密码错误”。

还是不行。

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我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妈妈突然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飘:

“试试0917。”

我一愣:“什么?”

“0917。”妈妈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像泼了红墨水。

她移开视线,盯着键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九月十七号,这是…我们第一次的时间。”

妈妈声音努力装得平静,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但她的手指在抖,很轻微地抖。

我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抿着嘴没敢接话,手上飞快地输入这串数字加上730,然后敲下回车。

一瞬间,屏幕上的乱码开始动了。

字符跳动着,重新排列,像变魔术。黑底上,绿字一个个冒出来,变成句子,变成段落。

我和妈妈同时屏住呼吸,房间里只剩电脑风扇嗡嗡的响声。我们死死盯着屏幕,像盯着宝藏。

几秒后,一段完整的文字出现在眼前。

那是我的字迹——失忆前那个李昊的。打字打的,但能从用词和断句里看出那种焦躁。文字零零散散,跳来跳去,像一个人在特别焦虑时随手记的笔记,断断续续的。

“化学式片段:C14H19NO3(像某种精神类药物前体,但结构改过)…查到了,这是某种实验性化合物的基础骨架,但公开资料里没完整结构…”

“来源指向‘X.C.Pharma’下面某研究所流出的‘废弃试验品’…他们内部叫‘催化剂’…不是药,是某种反应促进剂?”

“找到了部分泄露的临床试验数据…志愿者出现严重副作用:性欲亢进到病态、认知扭曲、分不清现实、依赖性强…这他妈根本不是助兴药…”

“三例‘意外死亡’被压下了…死因写的是心脏骤停,但志愿者日记显示死前有严重幻觉和自残…”

“这根本不是助兴药,是毒药,是控制人的工具!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

“我吃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文字到这里断了,后面是乱码,可能没写完,或者文件损坏了。

书房里静得吓人。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口,像要炸开。冷汗从后背冒出来,衬衫湿了,粘在皮肤上,冰凉。我感觉血从脸上退下去,手脚发麻。

妈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白得像纸。她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木头的,抓得指节发白。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X.C. Pharma…”我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手抖着在浏览器里搜索,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得太用力,光标乱跳。

搜索结果跳出来时,我感觉浑身血都凉了。

新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国内知名上市药企,搞创新药研发的,市值过五百亿。

官网做得挺高级,蓝白色,有科技感。

下面有好几个研究所,其中“X.C. Pharma”是专搞前沿生物技术和神经科学药的,名字用小字标在角落。

官网上都是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亮堂实验室里工作的照片,无菌环境,精密仪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业微笑。旁边配着“科技造福人类”、“严谨创新”、“伦理至上”这种标语,金字,闪闪发亮。新闻稿里写他们最近拿了什么国家奖,在研发治老年痴呆的新药,快进临床试验了。

光鲜亮丽。

合法合规。

受人尊敬。

而我的笔记里写:他们流出的“废弃试验品”,导致了三例“意外死亡”,被我这样的人在地下网买到,变成了“第一代短小无力丹”。

“所以…”我声音干得费劲,“我吃的那个药…根本不是什么黑市壮阳药…”

“是他们非法人体试验的失败品。”妈妈接过话,声音也在抖,“或者…连失败品都算不上,可能就是实验过程中产生的有毒副产品,被偷偷弄出来了。”

愤怒像火一样在我肚子里烧,烧得胸口发烫,喉咙发紧。

我不仅是被那个神秘组织耍着玩的猎物,更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大规模“药物试验”的隐形样本。那个“黑”让我传视频,也许不单是为了勒索或控制,更是为了收集药效“临床数据”——观察用药者的行为变化,记录副作用,像对实验室小白鼠。

而我高三时那些怪行为——成绩突飞猛进却又行为怪异,对妈妈产生扭曲欲望,甚至那些我自己都不记得的暴力倾向——可能根本不是因为我本性坏。

是药在啃我的脑子。

是那些化学东西在扭曲我的认知。

我吃的不是助兴药,是毒药,是改造人格的工具。

“他们…”我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用活人做实验…然后把这些有毒的东西弄到黑市…让人当壮阳药买…”

“还建了个网站,让受害者传视频,给他们提供更多‘观察数据’。”妈妈声音冷得像冰,但底下有火在烧,“黎警官说得对,这不是普通犯罪组织。这是…系统性的恶。”

我们沉默了。

窗外阳光照样明亮,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方形的光斑。

小区里传来小孩玩耍的笑声、尖叫声、自行车铃铛声。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正常运转着,阳光普照。

但在我眼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像隔着毛玻璃看,什么都扭曲了。

晚上六点,爸爸回来了。

他开门的声音把我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拉回来,钥匙转动,门开了,脚步声响起。我和妈妈对看一眼,默契得可怕——几乎同时,她按了Alt+F4,我伸手关了显示器。屏幕暗了,书房暗下来。妈妈把那本密码学书塞进书架最底层,塞到最里头,用别的书挡着。

“我回来了!”爸爸声音听起来挺轻快,像卸了担子。

我走出书房,看见他正在玄关换鞋,皮鞋脱了,换上拖鞋。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眼角有笑纹。

“爸,什么事这么高兴?”

“好消息!”爸爸走过来,用力拍拍我肩膀,拍得我身子一歪,“我们研究所竞标的那个政府项目——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新材料研发的课题——今天通知我们,过初选了!”

妈妈也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已经换上自然的笑容:“真的?恭喜啊。”

“最后一关了。”爸爸兴奋地说,声音很大,“下周去北京参加终审答辩,如果过了,这项目就是我们研究所的了。五年期,国家级的重点课题!经费充足,还能带团队!”

他边说边脱外套,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妈妈自然地接过去挂好,动作熟练。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就在几小时前,我们刚发现了一个可能涉及非法人体试验的惊天秘密,一个可能害死过人的药企。

而现在,我们却要坐在一起,庆祝爸爸事业上的突破,听他讲光明前景。

“今晚加菜!”爸爸大手一挥,“我请客,出去吃!”

我们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湘菜馆,红色招牌,玻璃门上贴着菜单。

爸爸点了一大桌菜,辣椒炒肉、剁椒鱼头、红烧肉,还要了瓶啤酒,玻璃瓶装,冒着冷气。

他滔滔不绝地讲这项目的前景,讲如果拿下课题,研究所能拿多少经费,他能带多少研究生,甚至可能因此评上正高,工资翻倍。

我和妈妈笑着附和,举杯祝贺。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我能感觉到,妈妈的笑和我一样,底下是冰冷的恐惧。

她嘴角在扬,但眼睛没笑,眼神是空的。

每次爸爸提到“项目安全性评估”、“伦理审查流程”、“确保实验对象权益”这些词时,我都会想起笔记里那些内容,像针扎在心上。

三例“意外死亡”被压下了。

那些志愿者,死前经历了什么折磨?幻觉,自残,心脏骤停——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

而我…我已经吃了快一年的“第一代短小无力丹”。我的脑子,我的身体,已经被啃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坏了,没救了?

“小昊,你怎么不吃?”爸爸注意到我心不在焉,筷子停在半空。

“啊,吃,我吃。”我赶紧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红油淋淋的鱼肉送进嘴里。辣味刺激舌头,舌尖发麻,却感觉不到任何舒服,像嚼蜡。

黎阳的警告在我脑子里回响:“你们现在很危险…那个组织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泄密的人…”

如果“X.C. Pharma”真是这一切的源头之一,那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地下犯罪团伙。

那是个有合法外衣、有钱、甚至可能涉及某些权势人物的庞大利益网。

官网上的照片,那些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那些亮堂的实验室,那些“造福人类”的标语——都是伪装。

我们两个普通人,一个高中生,一个语文老师,真能对抗这样的存在吗?

晚饭后回到家,爸爸还在兴头上。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沙发是米色的,他陷进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和研究所同事讨论答辩细节。

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挺大。

“对,最关键的就是安全性和伦理审查这部分…”

“竞争对手那边我打听了,他们的实验数据有问题…”

“我们必须突出我们的严谨性…”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响着,穿过墙壁,传到书房。

我和妈妈对看一眼,没出声,朝书房走去。我们需要继续分析那段文本,需要决定下一步怎么办。脚步很轻。

但一关上门,木门合拢,咔哒一声。刚才在饭桌上勉强装出的平静瞬间碎了,像纸墙被捅破。

恐惧、愤怒、恶心…所有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垮了理智。我靠着门板,背抵着木头,感觉呼吸都困难,胸口发紧,像被什么勒着。

妈妈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发抖,针织衫下的背部绷得紧紧的。她的手抓着桌沿,抓得指节发白。

“他们…”她声音哽咽,像卡住了,“他们怎么可以…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想走过去安慰她,但腿像灌了铅,挪不动。我只能看着她发抖的背影,看着她紧紧抓着桌沿的手指,指甲掐进木头里。

客厅里,爸爸的声音继续传来,隔着门板,闷闷的:“…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伦理委员会那关最难,但我们数据扎实就行…”

伦理。

安全。

审查。

每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扎出血。我盯着妈妈的背影,盯着她那件贴身的针织衫,盯着黑裤子紧包着的那两瓣又圆又翘的屁股。她肩膀微微缩着,像在发抖,像冷。

我心里那把火,“噌”一下就烧起来了,烧得又猛又邪,又是那种近乎失智的欲望冲脑。

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点黏糊的渴望,而是一股子蛮横的、带着燥怒的占有欲,像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催我:办了她,现在就办,狠狠地办,在她身上打下烙印,证明我还活着,还能掌控什么。

这肯定又是那该死的短小无力丸在作怪,搅得我心乱,血往下面涌。但这时候我根本顾不上细想,脑子被那邪火烧得一片空白。

我几步跨过去,地板踩得咚咚响。一把就攥住了妈妈的手臂,力气大得我自己都吓一跳,手指陷进她手臂的肉里。

妈妈猛地转过头,脸上有点懵,眼睛睁大,更多的是紧张,嘴张开:“小昊?你…你干嘛?”

“过来。”我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干又涩,根本不像商量,就是命令。

“等、等一下…你别…”她嘴里说着,脚下却没怎么用力挣扎,手臂被我攥着,几乎是被我半拖半拽地拉出书房。她的脚在地上拖,拖鞋蹭着地板。

客厅就在左边,我爸背对着我们,坐在沙发上正讲电话。右边是厨房,磨砂玻璃门半掩着,里面黑着灯。

我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拽着妈妈就闪进厨房,反手轻轻把门带上,咔哒一声锁了。

“小昊!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厨房!”妈妈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气恼和慌乱,她看了一眼那半透明玻璃门,门外我爸模糊的身影和说话声近在咫尺。

“就因为是厨房。”我喘着粗气,把她往冰箱旁边的墙角推。这里是个死角,客厅绝对看不到,被冰箱和橱柜挡着。她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墙,身子瞬间绷紧了。

我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一只手捂上她的嘴,不是怕她叫,更像是一种宣告掌控的姿态,手掌盖住她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没半点犹豫,直接撩起她针织衫下摆就钻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光滑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她腰的细,还有微微的颤抖。一路摸到裤腰,手指灵活地抠开扣子,咔哒一声。拉开拉链,嘶嘶作响。

妈妈的身子僵了一下,喉咙里“唔”一声闷响,被我手堵回去。她的手抬起来,似乎想抓我手腕,但碰到我皮肤时,力道却软了,手指蜷缩,最后只是虚虚地搭着。

我的手指继续往下,探进裤子里,布料蹭着手背。掠过稀疏柔软的毛发,毛茸茸的,然后径直摸到最隐秘的地方,指尖触到湿热的肉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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