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他们行动过去两天了,家里倒是出奇地安静。

但这种安静,不是那种事情过了之后的踏实,更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死寂,闷得人心里发慌。空气里像有根看不见的弦,绷得紧紧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啪”一声断了。

爸爸那个审计案子卡那里了。对方拿不出铁证,可也不撤诉,明摆着就是耗。他还是天天早出晚归,跑律师,找关系,脸上累劲越来越重,眼睛里血丝也多了。有时候坐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眼神直愣愣的,压根没往屏幕上看。有时候会突然叹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一句:“这得拖到什么时候…”

每到这种时候,我跟妈妈就会互相看一眼,然后赶紧把视线挪开。

我俩心里都清楚,这案子拖得越久,对爸爸越没好处——精神耗着,钱花着,头顶上那根弦一直绷着。

可我们也知道,这案子背后,还有更大的麻烦。

“黑”没抓着。

那个仓库是端了,可最重要的人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危险不但没过去,可能还更近了。

第三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条细长的光道。空气里那些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打转,慢悠悠的。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荡荡的。

这两天,我几乎长电脑前了,等黎阳或者楚惜君的消息。

黎阳那边一直没动静——没电话,没信息,什么都没有。这种静默,比直接告诉我坏消息还让人心慌。

楚惜君那边倒是偶尔发消息,可都是些“吃了没”、“天气不错”的废话,或者“还在查,有消息告诉你”之类的车轱辘话。

我知道她在等,等黎阳那边账本分析的结果,等药企那边的内部线。

我也在等。

可这种等法,太熬人了。

我爬起来,套上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妈妈正在拖地。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裙,到膝盖上面,系着那条米白色的围裙,软塌塌贴在身上,能清楚看出胸罩的轮廓和那对饱满奶子的下缘弧线。腰那里收得特别细,再往下,屁股在裙摆底下撑出个又圆又翘的弧度。

她弯腰拖地时,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后头一截白生生的皮肤。

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随着她拖地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几缕碎头发搭在脸边,她时不时用手背撩一下。

“妈。”我叫了一声。

妈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眼神有点累,但还算平静。

“早饭在厨房,自己拿。”她说,声音挺平。

“嗯。”

我进厨房,从锅里拿了俩包子,倒了杯牛奶,坐餐桌前吃。

包子是妈妈自己包的,馅挺足,可我吃嘴里没什么味道。跟嚼蜡似的。

我一边吃,一边瞅着窗外的小院。

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开始黄了,有几片已经掉地上了。阳光照在树干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影子。

看着哪里都挺平静,挺正常。

可我知道,这平静是假的。

就像河面上结的冰,看着挺厚实,底下暗流早涌开了,随时能裂。

吃完饭,我回自己屋,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是那几个网页——新闻,论坛,视频网站。我刷新了一下,没什么新鲜的。

我关了网页,开了个文档,开始打字。

打什么?

我也不知道。

就是瞎打,打些没意思的句子,打些碎台词,打些心里的烦和慌。

打了半天,停下来一看,文档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字符。

我删了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又冒出前天晚上在浴室里,我对妈妈干的那些事情。

那种粗鲁,那种发泄,那种跟惩罚似的做爱。

我到现在还能记得她身体绷紧的触感,记得她憋着的呻吟,记得她高潮时浑身哆嗦的样子。

那不是我。

或者说,那不该是我。

可我干了。

而且,我还在干。

这两天,我几乎天天都跟妈妈做——有时候在浴室,有时候在她屋,有时候甚至在客厅,趁爸爸出门的时候。

每次都很激烈,很粗鲁,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我还活着?

确认我还能管住事情?

确认…她还在?

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每次完事情,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只会更重。

下午三点多,我正搁屋里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加密手机,是我平时用的那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楚惜君发来的。

“在吗?”

就俩字。

我犹豫了一下,回:“在。”

楚惜君回得挺快:“方便说话不?”

我看了眼房门——关着的。又听了听外头动静——妈妈应该在客厅看电视,爸爸还没回来。

“方便。”我回。

几秒钟后,楚惜君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了。

“李昊,”楚惜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着有点累,但语气挺严肃,“我这边有新线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线索?”

“我通过行业内部渠道查到,”楚惜君说,语速很快,“‘X.C. Pharma’管内部安全和合规的一个副总监,姓赵,俩礼拜前突然以‘健康原因’走了,动静特别小。”

姓赵。

副总监。

俩礼拜前。

这几个台词在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圈里传他走之前跟高层吵得挺凶,”楚惜君接着说,“牵扯到一些‘不合规项目’的审计。这人现在下落不明,但很可能还在本地。”

我吸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楚惜君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手里可能有我们们要的东西。这种管安全和合规的高管,手里通常攥着不少内部资料,包括那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我明白了。

这个赵总监,是关键证人。

要是他能站出来,把他知道的内幕抖出来,那“X.C. Pharma”的勾当就可能露馅,爸爸案子后头的黑手就可能被揪出来,甚至“黑”那条线也可能一锅端。

可是…

“他现在人没影了了,”我说,“怎么找?”

“我正想办法。”楚惜君说,“但这人警惕性高,走之后就跟所有同事断了联系,手机号也换了。不过我查到,他老婆还在本地,在一家私立医院上班。我打算从这边下手。”

她顿了顿,又说:“可是李昊,你得明白——这人知道太多,那个组织绝不会放过他。他躲起来,很可能就是知道自己有危险。我们们要是找到他,也许能拿到证据,但也可能…把他往火坑里推更深了。”

我沉默了。

楚惜君说得在理。

这个赵总监,既是希望,也是雷。

“我明白了。”我说。

“行,”楚惜君说,“有进展我再联系你。你那边呢?黎警官那里有消息没?”

“还没。”我说。

“嗯,再等等。”楚惜君说,“账本分析需要时间,可一旦有结果,应该能有突破。”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可那点轻松劲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更深的焦虑顶替了。

楚惜君那边的线索挺关键,可也够险的。

这个赵总监,现在到底在哪里?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

我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候,加密手机的屏幕亮了。

震动很轻,可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扎眼。

我愣了下,赶紧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黎阳发来的加密文字信息。

内容很短:

“账本破译有初步进展。交易记录用了混合加密和行业暗语,部分指向本地几个高端小区和商业区。有一条记录,缩写地址跟你家所在小区的某栋楼单元号高度相似(比如‘花园7-302’,你家是‘雅园7-302’)。正在核实。谨慎。”

我呼吸一滞。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收紧。

账本指向我家住的小区。

甚至,可能就是我家的地址。

高度相似。

花园7-302。

雅园7-302。

我家是雅园7栋302室。

这…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是巧合?

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我盯着手机屏幕,把那几行字看了又看,每个字都像针似的扎进眼睛里。

账本里有一条记录,缩写地址和我家住的小区某栋楼单元号高度相似。

这说明什么?

说明“黑”或者他手下的人,曾经在这个地址交易过?或者这个地址就是他们的一个一点?或者…这地址里住着他们的人?

我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要是小区里别的楼呢?

花园7-302。

我家是雅园7-302。

虽然名字不一样,可数字对得上——7栋302室。

要是“花园”指的是我们小区以前的旧名字呢?

我们小区以前好像真叫过“花园小区”,后来才改成“雅园”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黎阳说“正在核实”。

他会怎么核实?

派人来查?

还是…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头。

小区里挺安静,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楼下溜达,几个小孩在玩滑板车。阳光挺好,看着哪里都挺太平。

可这时候看在我眼里,这太平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

要是“花园7-302”真就是我们小区7栋302室,那会是谁家?

7栋…

我家是7栋302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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