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梅神色一僵。

端著铝盆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几粒苞米麵掉在雪地上。

“杂草?!”

陈红梅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惊动了军区后勤部,换回五十件羊毛大衣和三十箱肉罐头的战备物资!

在这男人的嘴里,居然只配叫杂草?

苏云身子微微前倾。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一股吞噬一切的野心。

“真正的神农,种菜只是顺带手的幌子。”

苏云指节敲了敲腋下的精钢十字镐,发出沉闷的闷响。

“老子今天要去的,是那层盐碱地下面。”

“去挖太上老君的陪葬品。”

陈红梅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不可思议!

重生十年的阅歷,在苏云这句狂妄到没边的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地下。

重宝。

陈红梅喉咙发乾,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

她还想追问。

苏云却已收敛了笑容。

根本没给她继续扒根问底的机会,直接迈开长腿,推开了大院的厚重木门。

大棚建在村子西面最偏僻的死风口。

此刻却成了整个东风村七队最不可侵犯的绝对禁区。

苏云大步走在满是冰碴子的土路上。

隔著老远,就能看见大棚外围那几个穿著军大衣、背著半自动步枪的绿军装。

那是军区留下来驻防的警卫排班长。

魏老首长亲手批下来的“战备基地”红漆木牌,高高悬掛在入口处。

在冬日的冷阳下,散发著骇人的阶级威慑力。

这块牌子,外加几杆真枪实弹。

就是最无解的天然护城河。

公社的人就算借他十个胆子,没手令也绝对不敢靠近大棚十米之內。

这就是苏云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动地底那条玉脉的最大底气。

“苏大夫!”

带班的警卫班长看见苏云,立刻立正,敬了个规整的军礼。

“兄弟们辛苦。”

苏云神色淡然,从大衣兜里摸出两包大前门,隨手拋了过去。

“替我看好大门。”

“大棚里头我要深挖发酵些底肥,味道冲,规矩照旧,谁也不许放进来。”

苏云扔下一句无可挑剔的交代。

班长利落地接住烟,咧嘴一笑。

“您把心放肚子里!”

“连只野耗子都別想钻进去!”

苏云掀开厚重的挡风棉帘,大步跨入温室大棚。

一股混著泥土腥气和湿润热浪的空气扑面而来。

与外面零下三十度的极寒恍若隔世。

苏云反手將大棚极其沉重的红柳木大门死死合拢。

掛上粗大的铁锁。

咔噠。

只留他一人,在这片寂静闷热的土垄之中。

他踩著泥泞的田埂,一直走到大棚最深处。

那里是马胜利当初刨出来的地下温泉水眼所在地。

一条乾涸的暗沟正安静地淌著富含矿物质的热水。

热气蒸腾中,水底掩埋著千万年冰河冲刷的残骸与秘密。

马胜利捡回来的那几块红壳子石头,就是从这翻出来的。

苏云深吸了一口潮湿灼热的空气。

脱下厚重的军大衣,隨手扔在一旁的乾草堆上。

意念微动。

仙灵空间內的一缕灵泉水瞬间溢出,化作极度精纯的生机融入四肢百骸。

苏云体內那被强化了十倍的超凡体能,如同狂暴的引擎般轰然爆发!

坚硬的背肌在粗布衬衫下猛地坟起。

他甩掉十字镐外面的麻布。

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握住那根特製的消音木质握把。

目光穿透了暗红色的底层岩脉。

古董鑑定精通的恐怖直觉,在这一刻精准锁定了岩层最薄弱的破绽节点。

“给我开!”

苏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两条小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突。

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十字镐的尖端,挟裹著千钧之力。

对准那块暗红色的地底岩脉,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沉闷却极其锐利的断裂声,在地底的泥水里炸开。

特製握把死死吸收了多余的震颤。

暗红色的坚硬岩皮,在苏云恐怖的巨力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崩裂。

表层石皮脱落。

一道极其內敛、极致温润、纯净到没有半点杂质的羊脂玉白光。

顺著岩层的裂缝,毫无徵兆地刺穿了地底千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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