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愿去赌钱传瓘將来会愧疚,也不赌钱传瓘会履行诺言。

当年杨行密不也曾经对他说过“共取天下,同享富贵”这样的话吗。

可是如今,杨行密已经贵为吴王,坐拥整个淮南,他却只能困守宣州一隅,即便他连子嗣都没有,杨行密还要那般防范。

殷文圭感觉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田頵。

他心中田頵,工於心计,长於谋略,性情偏激,人情淡薄,並非明主。

当年田頵收留他母子,认作甥舅,殷文圭始终觉得是以母为质。若非田頵確予活路,他早已离去。

所谓舅甥之情,在他看来本非真情。

田頵此刻之言,却令他驀然惊觉:或许,田頵当日认亲,並非全然作假。

一时之间,心绪翻涌,难以平復。

歷史上为什么田頵与杨行密交战后死去,被视作田頵外甥的殷文圭,却能毫无芥蒂的投奔了杨行密,便是因为殷文圭觉得他们的舅甥关係是假的,他与田頵不过是一段普通的主从关係,甚至还有挟恩图报的成分在里面。

田頵奇怪地看著殷文圭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只是在利用钱郎呢?”

殷文圭默默无言,顿了几息后,方才开口道:“是某对节帅心胸妄加揣测了。”

待到殷文圭离去后,田頵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殷文圭投他后,他见其母与自家老母亲同是姓殷,又因为殷文圭胸中有沟壑,长於谋划,让他感觉此子颇类我,便认了他做外甥。

此后殷文圭一直为他出谋划策,並没有什么懈怠,他也以为殷文圭早就认了他这个舅舅。

诚然,田頵当初要做他舅舅,本身就是衝著他的才能去的,想要用亲情去拉拢他,如今一看,可能收效胜微,甚至於可能起了反作用。

这让田頵不得不多想。

殷文圭投他已经许多年了,这些年里,他善待其母,认殷文圭为外甥,將他提拔成为了掌书记这样重要职位,可是依旧没有归心。那钱七郎呢?

钱传瓘的身份比殷文圭可要尷尬的多,按理说,与田頵的矛盾也多。

殷文圭是自己从北边逃过来的,可钱传瓘却是他从钱鏐那里强掳来的。

他与钱传瓘之间,仅靠女儿一线相系,而彼此確有旧怨。

田頵承认,自己確有利用钱传瓘为质、牵制钱鏐之念,正如他善待殷文圭之母,亦有令其尽心效力之思。可这並不妨碍他因赏识二人之才,而委以重任。

田頵思忖片刻,叫人去钱府唤女儿前来。

“阿爷。”田薇入內,向田頵略一敛衽。

“嗯,出嫁后,倒比从前稳重些了。”田頵点头道。若在往日,这女儿哪里会行礼,怕是早大大咧咧闯进来问“阿爷找我做甚”。

谁知话音才落,便听田薇道:“阿爷唤女儿来,可有事吩咐?若无事,女儿便回府练箭去了。”

“女儿家,好端端练什么箭?”田頵心里那点欣慰霎时烟消云散,“你郎君虽出门在外,你在府中也不可太过由著性子。”

“阿爷尽说些女儿不爱听的。”田薇微嗔。

田頵略过这话头,正色问道:“我问你,你与明宝……相处可还融洽?”

提及钱传瓘,田薇颊上微晕,语气里却带上一丝埋怨:“若非阿爷总让郎君在外奔波,我与他……不知有多好。”

“那你觉著,”田頵注视著她,缓缓问道,“他待你,究竟有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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