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也不知过得是何等艰难
“贤侄喜欢哪个?嗯?”
安仁义身上带著酒气,嗓音洪亮,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可莫要跟某客气!”
“世叔,这不合適啊……”钱传瓘面露难色。
“哈哈,那就是都喜欢了!”安仁义大手一挥,也不等钱传瓘再言,转身便朝外走,步履微晃,声音隔著门传进来,“都留下!好好伺候著!”
房门“哐当”一声被带上,屋內的热闹霎时褪去,只剩下烛火摇曳,和两个含羞带怯、偷眼打量他的美人。
钱传瓘暗自鬆了口气,至少眼下看来,安仁义对他並无那种不堪的念头。
只是这“好意”,也委实让人消受不起。
“郎君……”先前席间为钱传瓘斟酒、偷看他的那名婢女,此刻已褪了几分拘谨,柔声轻唤,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另一名婢女更大胆些,莲步轻移,竟直接凑上前来,伸出纤纤玉手就要为他宽解外袍,吐气如兰:“更深露重,郎君且让奴婢服侍您安歇……”
钱传瓘並未推开她们。他由著她们为自己褪去靴袜,將双脚浸入温度恰好的沐汤之中。两双柔荑探入水中,力道適中地按揉著他的足踝、脚心,细腻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慰藉。隨后,她们又转到身后,为他揉捏肩颈,手法熟稔,確实能解去几分疲乏。
他只是闭目享受著这份伺候,身体放鬆,心神却並未沉溺。
待洗漱完毕,他逕自躺下。两名婢女对视一眼,咬了咬唇,也悄悄挨到床边,试探著將手探入他的里衣,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
就在那手即將触及更深处时,钱传瓘一把捏住了两人的手腕。
“就到这儿吧。”钱传瓘语气平静,不容置疑道。
“郎君……”两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娇声欲语。
“我倦了,你们也下去歇著吧。”钱传瓘鬆开手,翻了个身,面朝里侧,不再多言。
十几岁的身体,血气方刚,说毫无反应自是假话。
但此刻,钱传瓘心中竟奇异地一片清明。
他並非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也无意在这时代强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纵情声色,总需有个由头,或是能带来切实的利益交换,或是出於真心欢喜。
眼下这两个女子,不过是安仁义隨手掷出的试探,甚至可能是耳目。
出来洗洗脚、按按摩也就算了,若是真要有什么肌肤之亲,除了片刻欢愉外,什么也得不到,更何况,钱传瓘还担心染上什么脏病呢。
虽然安仁义府中人有脏病的机率不大,但是万一有个万一呢?
另外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两女虽然貌美,但是还没到美到惊心动魄、足够让钱传瓘心动的地步。
若是钱传瓘跟她们有肌肤之亲,还不知道究竟谁占了谁的便宜呢。
两女在一旁迟迟不肯离去,只是低声啜泣,“郎君若是不要我们,我们明日只怕就要被……”
钱传瓘神色清明,並不理会。
他有惻隱之心,但並不意味著每一个人都需要他去救。他会在力所能及时伸出援手,却绝不会为此背弃自己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