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知晓安仁义不好男风,但钱传瓘听他这般说,心下仍是一阵恶寒。

这人说话怎这般腻歪!

全然忘了自己在田頵面前,一口一句“大人爱我”的模样。

“这位是……”安仁义看向沈文昌。

“寧国军观察牙推沈文昌,见过安帅。”沈文昌风度翩然,执礼甚恭。

“沈牙推的文名,便是我这廝杀汉也久有耳闻,今日得见,幸甚,幸甚!”安仁义闻言,放声大笑,豪爽之气扑面而来,与昨日初见钱传瓘时的噁心作態全然不同。

沈文昌虽追隨田頵多年,但田、安二人交好时,他尚未入幕。后来作为田頵的笔桿子,又多留守后方,此番確是初次面见安仁义。

安仁义的爽朗让沈文昌有些意外。

虽然行前,钱传瓘已经向他略述安仁义的性情,但毕竟安仁义凶名在外,今天一见,竟然这般和煦,倒让沈文昌受宠若惊。

钱传瓘在一旁笑著说道:“沈牙推乃是我家大人心腹,文赋、檄文、表奏诸类,可谓是信手拈来。”

钱传瓘说的隨意,但是听者有心,安仁义察觉到“檄文”“表奏”两个词以后,马上想到了杨德光所言。

田德臣果然是想反了!

心中惊涛骇浪,但是安仁义面上依旧豪爽。

“昨日与钱郎对饮,见其人,闻其言就已经先醉了三分,还没喝到尽兴处,就要醉倒了,今日沈牙推在此,可要陪某喝个痛快。”

“只怕要让世叔失望了。”钱传瓘笑道,“沈牙推尚在病中,今日怕是还是只能由传瓘来陪世叔饮酒了。”

沈文昌亦歉然道:“文昌今日实不能饮,还望安帅见谅。”

“无妨,无妨!”安仁义摆了摆手,“沈牙推虽不能喝酒,可若是能做得锦绣文章,最好是能让我这个粗人也看得懂的,让我沾染几分文气,用来佐酒,亦是美事一桩!”

说话间,便拽著二人,一同入席。

才一落座,又有三名美人,手捧食案,聘婷而入,行走间裙裾微漾,步態轻盈,与昨日那些身著薄纱、嫵媚入骨的美婢又自不同。

安仁义吩咐一女:“去书房把我笔墨取来,为沈牙推备上。”

又转向侍立一旁的僕役:“將沈牙推案上的酒换成蜜水。”

行事豪爽却不霸道,於细节又处处透著周到。

这般作派,倒让沈文昌心下更安了几分。

难怪以田帅那般刚烈偏激的性子,也能与此人相交多年。

钱传瓘先举杯,对安仁义道:“昨日晚辈对世叔多有冒犯,世叔却不计较,仍以子侄相待。这一杯,敬世叔海量。”说罢一饮而尽。

安仁义笑道:“是某失礼在先。钱郎为我兄计,何过之有?这杯,该某敬你。”同样满饮而尽。

身旁美姬盈盈斟酒,安仁义又举杯向沈文昌:“沈牙推远来润州,某未能好生款待,这杯权当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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