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传瓘听了一怔。

他与徐綰有隙,宣城上下皆知。然其中具体纠葛,应只有杜荀鹤与他二人清楚——毕竟当日刺杀之事,明面上是康儒顶了罪。郭师从此时忽然提及徐綰,莫非知晓內情?

钱传瓘虽知郭师从为人勇毅有胆识,却是他的性子直率,可不像是能窥破此中蹊蹺、疑心到徐綰头上之人。

钱传瓘怀疑是杜荀鹤临走前向郭师从透了口风。

为何不猜是田頵?道理很简单,不久前,钱传瓘向田頵献策时,田頵还明言徐綰、许再思二人不可动,至少暂时不能动。

若此时又让郭师从助他除却此二人,这不是让田大帅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所以肯定不是田頵。

钱传瓘有心留郭师从多说几句,郭师从却执意要走,只笑道:“某若真留下,下回见著薇儿,怕是要嚷著不认我这舅父了。”

送走这位来去匆匆的舅父,钱传瓘回身,便见田薇脸上红晕未褪,俏生生立在廊下。

“夫人可冤枉我了,”钱传瓘温言道,“那两名女子,是特意带回与夫人作伴、为夫人解闷的。”

“哼,便不消你说,如今她们也是我的人了。”田薇微扬下巴,带著几分娇俏的得意,“我还给她们取了名字!”

“哦?”钱传瓘顺著她话头,含笑问道,“以夫人才思,取的名定然是极好的?”

“那是自然!”田薇听得夸讚,眉眼弯弯,“一个叫画眉,一个叫子规!”

“画眉二字,甚为贴切。”钱传瓘赞了一句,又故作不解,“只是另一个为何唤作子规?”

“我本要叫她黄鸝的,谁让她抢我的话!”田薇英气的眉毛一挑,眼尾漾开些许小得意,“她一见面就哭哭啼啼,乾脆就叫子规好了!”

“夫人大才,更兼驭下有方。”钱传瓘笑意愈深,“真乃女中诸葛。”

“也、也没有那么好啦……”田薇被他夸得面颊泛红,声音也软了几分。

钱传瓘瞧著她模样,心下微动,正欲亲近,却被羞红了脸的夫人以“大丈夫岂可白日宣淫、纵慾丧志”为由,推去沐浴更衣了。

至於沐浴之后为何未再推拒……好面子的田夫人是绝不会说与人知的。

……

休整一夜,次日清晨,钱传瓘依旧按时起身,夫人睡得正沉,並未醒来。

戴惲已如常在院中相候。

钱传瓘依著往日习惯,先举石锁活动筋骨,权作热身,又练了几式套路,待到身上微微见汗,方到戴惲跟前,开始今日的习武课业。

两人只著贴身短褐,相对而立。

“郎君今日气色甚佳。”戴惲见钱传瓘面色红润,开口赞了一句。

说话间,两人已经摆开了架势。

戴惲一个箭步抢进,左手虚探面门,右拳却悄无声息直掏肋下,拧腰侧身,左臂硬格开戴惲的虚招,右肘顺势上顶,直撞戴惲下頜。

几个呼吸间,就交手了数个来回。

戴惲后撤一步,叫了停。

“郎君进步真神速也!”戴惲感慨道。

心中也不由產生了一种挫败感,这天底下等真有这般“天授之人”吗?学武还不到半载,就已经胜得过军中大半丘八。只是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作为钱传瓘的亲隨,自然是希望郎君越来越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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