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曄满怀期待地看著阶下的宰相:“崔相,田卿之婿远来,亦是越王之后,朕,朕想私下问几句话,问问东南民情,也算稍尽抚慰之意?”

崔胤的目光原本已移开,正思索著六军器械与钱粮的缺口,此刻听到天子询问,语气平淡,敷衍道:“陛下既有此意,略作垂询,自无不可。此等小事,陛下裁定便是。臣尚需与郑元规商议六军甲杖之事,先行告退。”

他甚至没有看钱传瓘一眼,说完便转过身,对著不远处候著的京兆尹郑元规微一頷首,便朝殿外走去。

没有等到宰相完全走出大殿,就有些急促地、几乎是带著一丝狼狈地,对还躬身站著的钱传瓘挥了挥手:

“钱卿,且隨朕来。”

偏殿比正殿更加狭小阴冷,陈设简单,只设了几张坐席。

让钱传瓘略微意外的是,殿內並非只有天子一人。御座侧后方,还静静坐著一位宫装妇人,正是皇后何氏。

何皇后年约三旬,面容依稀可见昔日的姣好,只是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憔悴与忧色,为那份端庄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身形依旧窈窕,一袭深青翟衣掩不住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散发著身为一国主母致命的吸引力。

钱传瓘入內后,目不斜视,依礼向天子、皇后分別大礼参拜,姿態恭谨至极。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未曾向皇后那边多瞥一眼。

李曄看著钱传瓘这番沉稳守礼的举止,又想起方才崔胤那敷衍漠然的態度,又想到朱全忠让皇后侍酒时那充满欲望的眼睛,再想想朱友伦直接將皇宫內苑当做玩乐场所,对比之下,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在这连天子尊严都需看权臣脸色的年头,竟还有这般知礼守节的年轻臣子,而且还是藩镇之子。

“钱卿平身,坐吧。”李曄的声音比在大殿时温和了许多。

“谢陛下。”

“钱卿此番代田卿远来,辛苦了。”李曄语气温和,但问得直接,“方才朝上,礼单所列,朕听闻,田卿此番贡赋,似乎並未全数运抵长安?”

钱传瓘脸上立刻露出愧色。

离席拜倒:

“臣万死!此事正是臣欲向陛下陈情之首。贡赋北上,必经汴梁。梁王殿下体恤朝廷用度,言中枢百废待兴,用钱之处极多,故已將贡赋截留,谓將统筹用於国事。

臣人微言轻,实难违拗。

未能將贡赋全数献於陛下御前,此臣等之过,亦是岳父大人深以为憾之事!”

李曄眼中闪过失望,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早料到如此,甚至对钱传瓘敢直言“被截留”感到一丝异样。

“梁王也是为国事操劳。”李曄开口道,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气氛有些沉闷。

李曄又问道:“钱王每年贡赋都按时送来,今年却久久未至,卿在东南,可知是何情况,可是两浙近来不安?”

“陛下明察万里。今岁两浙確有不寧。数州逆臣勾结,举兵为乱,家父为平叛安民,耗尽了府库钱粮,漕运亦受阻隔,故此今年贡赋筹集、输送实是力有未逮。家父为此夙夜忧嘆,深负皇恩。”

“岳父大人镇守宣州,与两浙唇齿相依,深知东南不稳则朝廷愈忧。又闻陛下內帑空虚、朝廷用度艰难,遂感同身受。他常对臣言:『天子居不易,我等外臣,纵有万难,亦当念及君父。』故此,即便知晓吴王或有不满,仍决意勉力筹措,遣臣北上,想著纵使杯水车薪,亦是宣州上下对陛下的一份忠心。”

“原来东南竟有这许多艰难。越王平乱有功,田卿忠义可嘉,朕都记在心里了。至於贡赋之事,力之所及,心意已至,朕岂能不明?卿等不必过於愧疚。回去转告越王与田卿,他们的忠心与难处,朕知道了。”

“谢陛下!”

待到钱传瓘离去后,李曄感慨道:“真忠臣也!”

何皇后对这个长相英挺俊美的年轻人也同样充满好感,又伤感道:“若是当初平原嫁的是钱王的儿子,而非李茂贞的儿子,那该多好啊!”

李曄沉默一瞬,而后嘆道:“贼人势强而忠良势弱,为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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