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的声音从那股情绪的缝隙里挤出来:“往回走就往回走,反正我怎么走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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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接话。

张靖仪站在最边上一直没参与几人的爭执。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刘浩纯身上。

刘浩纯正蹲在路边的草丛前面,低著头看蚂蚁,她已经在那里看了很久。

张靖仪知道,像刘浩纯这种平时开朗的人,越是安静的时候说明她越紧张。

张靖仪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陪她看了一会蚂蚁,然后轻声说:“没事的。”

刘浩纯没有看张靖仪,但感受到了那份温暖和支撑,她回了一句:“嗯,我知道。”

林琛刚才一直在看地图,手指沿著画出来的路线一点一点往前推。他从上一个参照物开始重新確认,每经过一个点就用笔在地图点位画上標记。

终於,他开口:“往东,地图的比例尺有问题,但方向是对的,之前我们参照的一个点位有误,所以我们走到了错误的地点。但坚持走正確的方向,也是可以走到下一个参照点的,到时候整条路就通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一直画到终点的红叉。

“这次如果再错,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林琛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拍胸脯打包票,就是四个字“我来承担”。

简单的承诺在这种时候反而比任何鏗鏘有力的宣言都更能让人安心。

杨超月看了林琛一眼,转身朝东边的路走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脚步就是回答。

其他人也没有疑问,迈开步子跟在杨超月的后面。

周野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张被林琛標满的地图。林琛看著她,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的等著。

最终,周野没有说话,把地图拿给林琛,然后默默跟上了前方那群背影。

等看到磨坊风车的翼板,所有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气,脚步轻快了许多。

林琛在磨坊旁边確认下一个参照点。

接下来的路很顺利,他们接二连三地找到了地图上的標记点。

每找到一个,林琛就在地图上对应的位置画一个勾,打勾的时候很用力,每次划动的声音就是他们的底气。

太阳开始偏西了。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把田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

距离六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他们站在一个分岔路口。左边是一条碎石路,通往一片树林,右边是一条窄窄的土路。

地图上,两条路在前方匯合,但匯合点离终点还有不短的距离。

林琛蹲下来看地图。

他把手指压在两条路的匯合点上,往前推,终点在那个红圈“x”的位置。

如果走左边的碎石路,要绕一个弯,路程长;右边的土路更直,但地图上没有標註路况。

他正在计算时间,因为他们只有不到二十分钟,压根不能出现任何错误。否则之前的辛苦与努力,全部化作泡影。

头顶传来张靖仪的声音。

“等一下。”

她站在林琛旁边,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

一条虚线,从他们站立的后方斜插进去,穿过一片区域,直接连到终点的后方。

“这条虚线,我確认过了,代表的是季节性河道,现在是干河床。如果从这里走,路程短一半,我们肯定能在六点前到达。”

所有人都看著她。

林琛盯著那条虚线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手錶,五点四十一分。走正常的路线,六点大概率到不了。而如果张靖仪说的没错,路线会短一大截,应该能准时到达。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右边的窄路,没有水渍,没有泥泞。

“靖仪说得对,我们走河床。”

时间紧迫,大家也没管对错,有了决定就往前冲。

只有张靖仪还愣在原地。

杨超月在前方转头喊:“走啊,靖仪,想什么呢?”

张靖仪“哦”了一声回过神。

別人都在想宝藏,只有她在想刚才林琛叫她“靖仪”..

她知道林琛是兴奋之下脱口而出,下次可能还是会叫她“张老师”,但她还是高兴。

甚至觉得,以后可以试著多出出主意..

干河床比想像中好走。

河床底部是平坦的沙土,两侧是长满灌木的河岸,走在里面像走在一条被挖开的隧道里。

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把他们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

林琛走在最前面,步伐越来越快,不是他自己想快,是时间在推著他。

五点五十一..

五点五十四...

五点五十七。

当那条通往终点的斜坡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听到身后刘浩纯喊了一声“我看到节目组的机器了!”

七个人几乎是衝上斜坡的。

等到了地方站定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旗杆顶,確认是终点,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喘。

林琛最后一个到,他確认所有人都在红旗下面了,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九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著节目组的摄像机。

镜头后面的那些人脸色变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群人会准时到达,这个任务,在策划阶段就被定义为“不可能完成”。

手绘地图,比例尺错误,参照物缺失,岔路口误导,每一样都是故意的。

节目组等待的不是他们到达的画面,是他们迷路、抱怨、互相指责的画面。

但七个人站在那里,气喘吁吁,头髮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但確实到了,在五点五十九分,离六点还差一分钟。

田希薇不顾形象,直接坐在了地上,腿直发软。

她打开背包翻了一遍,在夹层里找到最后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嘴唇。

田希薇看了一眼周野,周野嘴唇起皮,手上捏著个空瓶。

田希薇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周野面前,把水瓶递过去。

“喝点。”

周野看著她,又看了看那瓶水,舔了舔嘴唇,最后还是接过去喝了一口。

爽。

一口下去,感觉人都要復活了。

她把盖子拧好,递还给田希薇。

“你留著。”田希薇说。

周野的手顿了一下,把那瓶水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

田希薇坐下把腿伸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之前我语气不太好,你別往心里去。”

周野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也是,不该说那样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拥抱,没有握手,但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杨超月从后面走过来,坐在她们旁边。

“小野,我之前也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一个团队里如果有太多声音就会乱,不能多人指挥。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表达的方式不对。”

周野看著她,点了点头,“我理解,也怪我一开始带错了路。”

杨超月笑了笑,“谁都有错的时候。”她看了眼节目组,压低声音说,“主要还是他们太缺德。”

田希薇和周野偷笑表示赞同。

“你不会生我气吧?”杨超月问。

“过去了。”周野摇头。

杨超月伸手放在周野的肩膀,拍了两下,笑嘻嘻的说:“小野果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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