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周身金光暴起。

九道流云符文从背后旋开,云纹之间雷霆之音隱隱作响。

九重流云奏,第九层。

然后他错愕的看见了另一片流云。

江九身后,同样的九道符文铺展开来,层层叠叠,如九天云浪。

云端轰鸣声撞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旋即那九道印记合而为一。

大成境界。

秦阳瞳孔猛缩。

他的九道流云符印在那片合一的云光面前脆弱得像冰片,被一掌碾碎。

狂暴的灵力裹著碎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逼得他连退数步才卸去力道。

江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崩山拳砸在地上,土石倒刺从地面炸裂而出,將秦阳周围清出一片空地。

紧接著九重流云奏再次祭出,九道符文环绕周身,又一道合一的云光朝秦阳当头压落。

秦阳咬牙,周身化为虚影,迎面撞上去。

秦家术法,暗影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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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术法在林中轰然相撞。

气浪翻涌,將地上的碎石落叶卷上半空,围观的弟子不得不往后退避。

有人想从侧面出手,可江九始终贴著秦阳打,两个人的身影交织成一团模糊的光影,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秦阳又扛了一记九重流云奏,体內的灵力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哗哗地往外泄。

他望著对面面无表情的江九,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荒谬感。

他把九重流云奏当什么了?

普通拳脚吗?

这种消耗极大的术法,寻常九层能放三次已是极限。

他放了四次了,竟然连气都不喘。

灵力就不怕枯竭吗?

“他们许了你多少好处?”秦阳在又一次硬抗之后借力后退,压著翻涌的气血开口:

“不管是什么价,我秦家翻一倍给你。”

江九没有回答。

他回应秦阳的,是又一道残影,又一片合一的流云。

秦阳咬牙再退,步法运转到极致。

可江九的御身术虽然粗陋,在短距离的爆发上却快得像鬼魅。

他根本甩不开。

又是两次对轰之后,秦阳的身法终於露出了一丝滯涩。

就是这一丝。

江九的残影从他眼前掠过,九重流云奏的符文已经凝结在掌心。

秦阳来不及躲了。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还没落地,江九已经出现在他上方。

一脚踏下。

大荒指的指劲与龙吟掌的掌力一同灌入,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林间清脆地炸开。

秦阳被硬生生踩进了土里,半截身子嵌在碎裂的泥石中,嘴角溢出的血淌过下巴,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他仰著头,望著上方那张逆光的脸,眼中终於浮出不可置信的惊恐。

江九俯视著他,摇了摇头。

“秦家几次三番找我的麻烦。

你居然连我是谁都不清楚?”

他的语气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不过也无所谓。

过了今天,你就清楚了。”

不但认识。

而且从今往后,你每次想起今天,都会觉得有一座山压在自己头上,翻不过去。

神器就是一座大山,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他抬脚,像踢一块路边的碎石一样,將秦阳从土里踢向那群还在愣神的秦家追隨者。

秦阳的身体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撞在某个弟子的脚边才停下来,连撑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回去吧。”江九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这一队,已经没资格再爭了。”

听到江九的话,其他人面面相覷。

秦阳的溃败来得太突然,太快了。

快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荒唐。

不过片刻工夫,一个在道院稳稳噹噹排在第三的筑基九层,就这么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碾了过去。

林中一片死寂。

在场的人里,筑基七层的也好,八层的也罢,全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秦阳的追隨者们攥著术法的手僵在半空,有几个人的指尖还在发抖。

他们亲眼看著楚山被一根手指点碎了胸骨,又亲眼看著那一脚將他们追隨的人整个人踩进泥里。

那种压迫感不是排名带来的,是实打实看在眼里的。

没有谁还敢往前凑。

苏媚儿站在南边,脸上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原本还靠在树边看戏。

江九与秦阳的对战与她关係不大。

能消耗秦阳最好。

可现在她已经不知不觉收起慵懒的姿態,站直了身子。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炼器铺门口,江九还是个连筑基都没摸到门槛的练气杂役。

一道目光就搅得心神不寧。

后续再见时,他有些进步,但仍然被自己轻易控制。

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他不仅突破了筑基九层,还把秦阳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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