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回家(欠债-1+1=19)
第87章 回家(欠债-1+1=19)
林安原本计划在医药公司的地表快速搜刮后,就回家睡大觉的。
但是,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来到档案室的收穫,让林安和弹幕老爷们迅速意识到了医药公司內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钱和枪,而是储存在档案室內的纸质资料,以及资料库內的数据。
在这个过程中,林安甚至还好心地为瞎了一只眼睛的埃利奥特做了止血工作,然后帮他呼叫救护车,让他去治疗。
没了碍事的人,弹幕老爷们的搜刮就更没有阻碍了。
因弹幕老爷的要求,这一场搜刮行动,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林安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新泽西。
不知是工业污染的缘故,还是地理环境使然,纽约的清晨,天空永远是一片灰濛濛的灰白。
此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光线从东边的高楼缝隙里漏出来,照在路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路边麵包店的送货车正在卸货,司机把一箱箱麵包从车厢里拖出来摔在店门口,声音又闷又响。
人行道上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快步走著,手里拿著咖啡杯,耳朵里塞著耳机,没人抬头看天。
林安开著一辆雪佛兰e—250厢式货车从新泽西方向驶入皇后区。
这辆车停在医药公司车库,是標配的工作用车。
车况崭新,应该是今年刚落地的新车。
车窗贴著深色防窥膜,外头完全看不清后厢的人影。
但是,林安打心底不喜欢这辆车。
因为它的方向盘和后世的中国国產车相比,沉得像实心铁坨,手感笨重僵硬。
不仅转向要比普通轿车多费一倍力气,转过弯之后,它也不会自动回正,只能手动扳回。
同时,油门踏板行程极长,踩下大半截,引擎才迟滯响应。
然后,四速自动挡换挡生硬,车身猛地前后一晃,像被人推了一把,又拽了一下。
另外剎车调校偏保守,前半程虚位很大,几乎没有制动力。
林安只有把踏板踩深踩死,剎车片才牢牢咬住剎车盘,勉强稳住车速。
即便如此,能有免费的车开,林安现在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他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摇下来的车窗边沿,外面灌进来的风吹得他的头髮往后倒,凉凉的,带著皇后区特有的那股说不清是垃圾车还是地铁通风口传出来的味道。
达內尔坐在副驾驶座上,他那身无畏战士装甲已经换掉了,装备就堆在车尾那里,现在穿回了他自己的衣服。
现在的他把座椅往后调到最大角度,两条长腿勉强塞在手套箱下面,整个人半躺著,嘴里叼著一根从医药公司休息室里顺出来的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著话。
“bro,你还记得那三辆黑色大suv吗?那个才是好车,这个e—250大概只有搬家公司才会买,你怎么不开那个,我还想坐副驾驶给你导航来著。”
林安没看他,眼睛盯著前面的路。
“suv装不下无畏战士装甲,另外它们太显眼了。”
“ok,ok,你的理由很充分,但是我要求补偿,你必须要给我买一套西装,或者是请我去义大利餐厅吃饭,这样我才会开心起来。”
“有空再说。”
林安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车外面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有人在丟什么东西砸在车身上。
【有人在丟东西砸车】
【我看到了,一个帐篷內丟出来的罐头】
林安看了一眼弹幕和后视镜,並没有停车,街上的流浪汉帐篷那么多,他下车找到罪魁祸首,后者也肯定没钱赔偿,何必浪费时间呢?
这个时候,车厢后面传来了一声讚嘆,声音大到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哇,先生,这就是纽约吗?这些楼————这些楼比孟买的高多了,孟买的楼没这么多,也没这么密!
你看那栋玻璃楼,是不是有三十层?还是四十层?我们村里最高的建筑是水塔,连一层楼都算不上————先生,纽约有多少人?”
拉夫的脑袋挤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的空隙里,两只琥珀色的狗眼瞪得浑圆,鼻尖几乎贴著挡风玻璃,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印度狗头人的灰色皮毛蹭著两个座椅的边缘,尾巴在后面的货厢里兴奋地抽打著文件箱的侧面,节奏快得像雨刮器。
“那个桥我认识,电影里是不是叫什么什么大桥?它好大!
孟买也有桥,但是没有这么高,也没有这么多钢索————先生,我能不能拍张照片?哦对,我没有手机————先生,您能不能帮我拍一张?不对,您在开车,那我能把脑袋伸出窗户看吗?”
“你把头伸出去,我就把你丟下车。”
“是,先生,遵命,我不伸!我就隔著玻璃看,隔著玻璃他们看不到我,是不是?
哦,天哪,那是什么,那是地铁吗?我在网上看过纽约有高架地铁,我以为网上是骗人的————它真的在上面,先生,您看它从我们头顶开过去了!它开得好快,它不会掉下来吗?它看起来隨时会掉下来————不会掉,好吧,不会掉,我闭嘴了伟大的先生。”
达內尔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扭头看了拉夫一眼。
“印度人,那是j线,掉不下来的,它在那里跑了大概有一百年了。
你没看过的电影《生死时速》吗?不是,里面没有j线,但你懂我的意思————bro,这印度人真是一个乡巴佬。”
林安没有回达內尔的话,后者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算了,不说这个————印度人,听著,你现在看的这地方叫皇后区,是纽约五个区里最不招游客待见的一个,但这儿有全纽约最好的烤肉店,我说的。”
拉夫的耳朵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转向达內尔。
“烤肉?达內尔先生,是什么肉?鸡肉?羊肉?还是————牛肉和猪肉?哦,我不能吃猪肉,因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你不吃猪肉?那牛肉呢?”
“牛肉也不吃。”
“那你吃素?你一个两米高的狼人你吃素?我妈要是见到你,肯定会说你浪费了上帝给你的体型。”
“我不是狼人,我是印度人。”
拉夫强调地说道,他对自己的印度人身份很自豪,但是说完后,他却沉默了,並没有絮絮叨叨地说下去。
达內尔扭头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狗头人,然后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去,主动堵住自己的嘴。
【什么情况?】
【达內尔还是个好人,没有继续】
在沉默中,牙买加大道出现在前方,路面从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两边的建筑从写字楼变成了矮矮的砖混公寓楼和街边小店。
人行道上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等车的老头,有把衣服晾在窗户外面的住户,花花绿绿的衣服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怎么会有人晾衣服,不是说美国人不晾衣服,全用甩干机吗?】
【那是曼哈顿,牙买加社区的电费帐单你见过没?】
【牙买加的老楼电路带不动大功率烘乾机,一开就跳闸,房东不修,租客也修不起,最后就是谁也別用】
【而且这边住的人,基本上都是穷地方移民来的,都是在老家院子里晾衣服晾了一辈子的人,你让他们把湿衣服用甩干机,然后支付高额电费?】
【窗外拉根绳又不犯法,纽约市没这条法律】
【啊,晾衣服不犯法?】
【在户外不准租户晾衣服,那是业主委员会搞的事情,而这个组织只会在富有或者中產阶级的社区出现,牙买加这边没有这玩意】
【因为不违法,所以103分局的警察不会管这个,枪击案都管不过来,谁管你晾床单】
【不过风大的时候衣服会从逃生梯上飞下来,砸到巡逻车的话警察大概会骂一句】
【然后继续开车走人】
在弹幕的聊天中,林安转动方向盘拐进第108街,这里的路面明显比主街烂了一截,砖石路面加沥青补丁,车开上去,车內抖动程度加重。
路两边停著不少车,有掉漆的本田,锈跡斑斑的皮卡,连轮轂盖都不见了的旧別克,还有一辆不知道停了多久的房车,轮胎已经瘪了三个。
一棵行道树的根把路面拱起来,树根上面的沥青裂成了蛛网状,林安的货车碾过去的时候悬掛发出一声沉闷的咣当,车里的三个人同时往上弹了一下。
达內尔扶著自己头上的绷带。
“到了到了,终於到了。”
拉夫从后车厢探过头来,鼻尖几乎贴著达內尔的耳朵。
“哦,先生,您的家看起来很温馨,我们家以前也住这种楼,不过孟买的楼房墙皮掉得更厉害,而且楼道里经常停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