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

天还没大亮,陈百杨已经站在训练场边缘。

晨雾笼罩著榕江北河,对岸的县城若隱若现。

训练场上,二百八十个身影正在雷毅的呵斥声中笨拙地移动——队列训练,最简单的向左转向右转,却总有人转错方向,撞到一起。

陈百杨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站在场边的老榕树下,看著这一幕。

前天开练仪式结束后,他没有留在训练场。那是雷毅的战场,他不需要指手画脚。

但这是他的部队,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需要看著其成长,並在適当的时候介入,確保其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少爷。”身后传来压低的脚步声,是陈子宽,手里提著一个食盒,“您还未食早糜呢。”

陈百杨接过来,反问:“你食了未?”

陈子宽嘿嘿笑道:“少爷无食,小的怎敢先食呀?”

“去食吧,勿管我,食完去二房糖寮盯著,看看前两天退出团练的那些人,有没有混在里面做事,若有,猛猛告知我。”

“是,少爷,这事包在我身上。”陈子宽说完一溜烟便跑了。

陈百杨把目光投向队伍,只见二房那十个少年站在队列最边缘,一个个面黄肌瘦,气喘吁吁。刚才一轮跑步,他们已经落在最后,此刻站著队列,腿都在打颤。

训练持续了一个时辰。

辰时末刻,雷毅终於下令休息。二百八十人如蒙大赦,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有的踉蹌著去场边找水喝。那十个少年互相搀扶著,慢慢挪到场边,刚坐下,就有一个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陈百杨提著食盒,朝他们走去。

“族、族长!”那十个少年见他过来,慌得想站起来,却有人腿软得站不稳,又跌坐回去。

陈百杨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起身。他在那个乾呕的少年身边蹲下,把食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白米粥和几碟咸菜。

“先喝点粥,缓一缓。”

那少年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看著陈百杨,看著那道触目惊心的闪电纹,眼眶突然红了。

“族长,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陈百杨没有责怪,只是把粥碗递到他手里。

“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百蔡。”少年接过碗,手还在抖。

“百蔡,二房的,你爹是谁?”

“我爹……讳经业。”他说这话时,看其表情,仿佛说出父亲的名字是一种羞耻。

“经业叔?你爷爷是通源叔公?”陈百杨感到奇怪。

“是,族长。”陈百蔡头却低了下去。

陈百杨立即就想通了,这陈百蔡应该是陈经业的庶子,其母应该是陈经业的婢女,否则不可能被派来充数受苦,他安慰道:”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练,若练得好,將来会有出人头地的那天。对了,你今年多大?“

“十……十五。”陈百蔡低下头,“我爹说,族里让出人,二房必须出,我年纪小,去了也轮不到我上阵,就是凑个数……”

他说著说著,眼泪掉进粥碗里。

陈百杨沉默片刻,问:“你爹知道你跑不动吗?”

陈百蔡点点头,又摇摇头,哽咽著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稍大些的少年鼓起勇气开口:“族长,我们都是二房的。长辈们说,团练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打仗,让我们来,就是走个过场……”

“走个过场?”陈百杨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十个少年。

他们最大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看著也就十二三。面黄肌瘦,眼神躲闪,此刻被他一看,纷纷低下头去。

陈百杨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却让十个少年更加不安。

“你们说,团练是做做样子?”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昨天退出的那二十个人,你们看见了吗?”

十个少年脸色一变。

“他们现在,已经被排除出陈家所有產业的分红。”陈百杨缓缓道,“糖寮、瓷窑、织布坊、货栈、船队,跟他们再没关係。宗族公中的救济、借贷、帮衬,也跟他们再没关係。”

他顿了顿,看著这些少年的眼睛:

“你们觉得,这是做做样子吗?”

没有人敢回答,也不敢正视陈百杨。

陈百蔡端著粥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陈百杨在他身边重新蹲下,声音放软了些:

“百蔡,我问你。如果流匪真的来了,你是跑,还是打?”

陈百蔡愣了愣,小声道:“我……我跑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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