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態度愈发恭敬。

“那依公公的看法,小子该如何做?”

海公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朝陆青的方向点了点。

“简单。”

“咱家给你一点压力,你就在这压力之下,对咱家出刀。”

“至於这个过程,你能悟到多少,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压力?

出刀?

陆青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个词的关联。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骤然降临。

院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

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噗通。

陆青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

坚硬的青石板,以他的膝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他齜著牙,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此刻的他,只感觉自己背上扛著一座巍峨巨山。

別说动弹,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胸腔里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將肺给撕裂。

这就是绝顶强者的压迫感吗?

仅仅只是气势,就让自己连站立都做不到。

若是真的动手,恐怕对方只需要动一动念头,自己就会被碾成齏粉。

躺椅上,海公公那双浑浊的眼睛,终於睁开了一丝缝隙。

他看著在地上苦苦支撑的陆青,语气平淡。

“若是连站都站不起来,那你这刀,也就不必练了。”

“凝聚出的势,也不过是软脚虾的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这话,如同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陆青的心里。

他猛地咬紧牙关。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吼!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丹田之內,淡金色的皇极真气疯狂运转。

与此同时,那股更加霸道,更加灼热的至阳之力,也从四肢百骸中被尽数压榨出来。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衝突与暴乱。

反而像水乳交融一般,瞬间结合,化作一股全新的,带著毁灭气息的金色洪流。

这股洪流,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充斥著陆青的身体。

他双臂的肌肉坟起,撑著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將身体推离地面。

他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膝盖下的石板早已化为齏粉。

站起来!

必须站起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咆哮。

“咦?”

海公公那双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瞬。

这么快?

他知道陆青迟早能站起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自己施加的威压,虽说只用了一成力不到,但那也是绝顶高手的威压。

寻常的凝气境武者,在这股压力下,只会瞬间被压成一滩肉泥。

这小子,不仅扛住了,居然还能站起来?

或许,是那至阳之力的缘故吧。

海公公心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在海公公思索的片刻。

陆青终於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腿猛地发力。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身形依旧在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再次倒下,但他终究是站住了。

海公公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不错。”

“接下来,对我出刀。”

出刀?

陆青闻言,心中一片苦涩。

此刻,他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如同凝固的铁水。

別说挥刀了,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在这种情况下,起势?

刀势……

势……

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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