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尸核出,天下变
满朝铸造铜幣的材料主要是滇铜,尤以东川府的產量最大,走水路远比翻越川藏的雪山快捷。
想不到运铜队会葬身於酉水。
“过鬼见愁得噤声,最好选晚上行船,这样就不会惊动水底的东西。”
经过这么多邪祟事件后,关佑已经麻木了,再来一支水鬼军队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劳您再说说沅江。”
“勾魂庙,確確实实是一座庙。”
说出勾魂庙三个字,张九斤眉头一皱,露出比青龙滩和鬼见愁更心悸的表情。
“这庙有问题?”
“这庙立在江心的一座小岛上,不知道是哪个多事人立的庙,庙里啥子都没有,供的不是玉皇也不是龙王,而是一面铜镜……”
酉水注入沅江后江面骤然开阔,水势平缓无波,对於放排人而言,最险恶的路程已经过去了。
可就在这顺风顺水的江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不大,方圆加起来也就十几丈。
岛上立著一座无人的庙,庙门正对上游,但凡顺流而下的船,都能看见门楣上的三个红漆字——勾魂庙。
庙里的供桌四季为空,只放著一面铜镜,镜面永远蒙著一层擦不掉的水雾。
“行船到此时,都要对著庙门唱一段歌儿,调子不能错,词不能错,错了就要出事。”
“唱歌?”
怎么有种恶趣味的感觉。
很快关佑就知道自己想岔了,张九斤所说的唱歌並非“山路十八摸”那种,而是船號子。
经过九婴一事,张九斤明显感到了这趟船不好走,得把后面的险处跟他们说明白,大伙儿才好同心同德地闯过去。
“这歌儿传了千百年,只要是跑船的,就没有谁不会唱。”
他站起身,双手放在嘴角,对著两岸青山大声吼了起来:
“酉水河的路通四方,酉水的脚万丈长。”
牛蛋和魁子跟著站起来,应和著船老大——“哎嗬!”
“我四十八站到云南,我又四十八站到长安。”
“哎嗬!”
“撑著篙,拽著纤,一身精光一身胆。冲急流,闯险滩,飆那要命的陡坎坎啊!”
“哎嗬!”
“摇一櫓,盪一桨,一盘號子喊千年!”
“喊千年,闯千年,哎嗬!”
调子似歌非歌,张九斤似唱非唱,更像是放排人用生命发出的一声声吶喊。
喊声在江面上久久迴荡。
一曲终,不仅关佑陷入了沉默,就连陆守贞这么硬朗的汉子,也禁不住眼眶湿润。
简兮打破了沉默:“张叔,唱错了会怎么样?”
“唱错了,船会困在那里打转,跟鬼打墙似的,怎么划都划不出去。”
“会死吗?”
“丫头,青龙滩吃酒,鬼见愁噤声,勾魂庙唱曲,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怕处,外人不知道那也没得办法,可酉水上的放排人连號子都不会唱的话,丟了性命那是活该。”
关佑点了点头:“五百里水路,险的不只是滩,更是水底下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再走一天一夜就是鬼愁湾,这次老汉我算准时间,就趁著晚上没人的时候过去。”
陆守贞瞟了关佑一眼,没说什么,可关佑看出了他眼中的跃跃欲试。
他应该想探那座水底古渡。
张九斤也看出来了,立刻警告道:“陆兄弟別把那些东西当儿戏,当年我敢下水,是为了找我哥哥,不然我哪来的胆子。”
“令兄在水下?”
“唉,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都是那只该死的水猴子!”
张九斤家世代都是酉水的放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