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交涉
“……可能他已经睡著了。”
面对芬格尔的质疑,路明非淡定地收回了攥著手机的手。
他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放屁!你刚刚不是说过那个项目很垃圾,队长跟经理都是啥比吗?这种项目怎么可能让夜班保安晚上睡觉?”
芬格尔不依不饶地说,“那人肯定是死了啦!都是你害的!”
“真是內心阴暗,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一个未曾谋面过的保安老哥?”
路明非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梗著脖子辩解道,“也许我走之后,那个项目上的经理马上就死掉了、队长就被开除了,全部换上了容许保安夜班睡觉的好心人呢?他不接电话,说不定是在享受婴儿般的睡眠!”
“呵呵,信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芬格尔嗤笑一声。
他眼神死死盯著路明非,带著几分审视:“说!你到底是什么妖物?我见到的到底是不是你的二重身、那条大蛇是不是你召唤出来的?”
“什么召唤……你以为我是末世之黑暗召唤师啊?”
路明非垮著脸,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班领班而已!”
“额,这样吧。”
他顿了顿,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后脑勺。
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如果你下次再见到那种看起来神態不太对劲、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我时,记得千万別靠近,离得越远越好。”
路明非酝酿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我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情况,兴许是幻觉,也可能是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东西?”
芬格尔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把话说清楚啊喂!这种事情不说清楚是会死人的吧!我要是信了你的鬼话,稀里糊涂被你害死了找谁哭去?”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哪有这么嚇人。”
路明非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不敢跟他对视,语气也软了几分。
“不记得具体什么时候了,反正很久以前,我身边就偶尔会出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要躲开它们也很简单,只要不主动去看、不去搭话、不要老想这些事情,它们自己就会消失了。”
芬格尔可不会被他这含糊其辞的几句话打发。
“所以,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著为自己生命安全思考的立场,他继续追问道:
“那条蛇是你的召唤兽吗?你是德鲁伊,还是什么传奇调查员?”
“幻觉,都是幻觉拉。”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摆了摆手,咬死了这个说法。
说著说著,他突然灵机一动。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他忽然指著芬格尔的心口,故作高深地大声说道,
“其实不是现实中出现了怪物,而是你的心中出现了怪物。”
“就像曇宗说的,不是风在动、不是幡动、是你老冯的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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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曇宗……那是佛教的禪宗六祖慧能说的。”
芬格尔一脸无语地纠正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路领班,你的文化造纸有点低啊。”
“要不然我怎么在这干保安?”
路明非丝毫不以为耻地说,“本质不过是幻觉而已,可能是我的生物磁场太过强烈影响了你,导致你也出现了幻觉。”
“只要你少捣点管子,增强了自身的生物磁场,自然就不会被我影响了!”
他乾脆顺著话头胡言乱语起来。
“拉几把倒吧,我可不陪你在这撞鬼了。”
芬格尔撇了撇嘴,“我就是来干个保安而已,这种大眾活哪里找不到?犯不著惹一身骚。”
“你自己留下来继续干吧,我把身上这件臭抹布脱了,现在就要打车跑路。”
他说著就摸出手机,作势就要点开打车软体,一副一刻都不想多待的样子。
“別走啊!你可是我们夜班好不容易招到的新队员!”
路明非连忙伸手抓住芬格尔的手腕,死死拽著不肯鬆手,满脸急切地挽留。
“你要是走了,还有谁来跟我换著上厕所?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楼里巡逻可是很无聊的啊!”
“这样吧!我给你分享几个网站,背徳、琳如、人寿重口系的都有……还有连德国人也能看的那种!”
他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感兴趣不?”
“滚!德国片是什么能跟人寿重口並列的分区吗?”
芬格尔没好气地说,“而且你与其想这些鬼名堂,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你难道不好奇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吗?”
“我肯定试过啊!不过我没敢去精神科看,怕他们说我臆想症发作,给我拉到精神病院里去,那不就成了李火旺了。”
路明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在休息的时候,偷偷去找了个当地灵媒,据说是个有真本事的……那老头都九十多岁了,听人说是天生阴阳眼,从几岁开始就干这个,家学传承了好多年。”
“天生阴阳眼的灵媒?九十多岁了?”
芬格尔一愣,“不对呀,他要是真世代传承干这事这么久了,怎么当年哈基米大旋风的时候没出事?”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高人呢?”
路明非说,“据说他提前算出自己將有大难,於是在出事之前故意搞投机倒把,被抓进去关了十年,刚好完美避开了哈基米大旋风。”
“哦牛批,那是真的高人。”芬格尔顿时肃然起敬,“那对於你的事情,高人有什么说法吗?”
路明非面露难色,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当时高人年事已高,已经闭关在家不怎么出手了,所以当时是他的孙子接待的我,收了我800块諮询费。”
“我说了自己身上的这件事后,高人的孙子就给我算了一卦,可怪得很,算到一半时他的老铜钱就莫名其妙地掉到桌缝里了,怎么抠都抠不出来。”
“然后那哥们说没事,又用祖传的龟甲给我占卜,结果还没出来龟甲就突然炸开了。”
“高人的孙子盯著碎掉的龟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说他功力浅薄,已经无能为力,然后就去请他爷爷出手。”
“结果……高人出来瞅了我一眼,就直接拿拐杖给我打出去了。”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说,“老头一边打一边骂,说我是什么邪神上身,让我赶快滚出去……我离开他家后没几天,就听说老头子过世了。”
“我抄!你这都阴成啥样了!”
芬格尔听得眼皮直跳,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看著面前一脸无辜的路明非,眼神活像在看著什么沾著晦气的脏东西,连忙往后缩了好几步,脸上满是骇然。
“你这哪是撞了邪,你自己分明就是个逆天邪神啊!”
他东张西望了一番,双手一撑窗台,矫健地翻身爬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