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借路明非的特別与靠近,来拨动赵孟华”的念头,她將其化为了更隱晦的、无需她亲自研墨的“势”。

她不再主动在赵孟华面前提路明非。但当课间,几个女生聚在一处,带著新奇与探究议论“路明非最近真有些神”、“数学开窍便罢,体育课那次快得不似人”时,陈雯雯从不加入那热切的声浪。她只是在一旁静静理著文学社的稿件,或垂眸看著摊开的书页。偶尔,当话头声浪稍歇,她会用那种略带忧思的、轻柔得像怕惊动尘埃的嗓音,仿佛自语般低喃一句:

“不过,他总是一个人……瞧著,好像把什么都隔得远远的,有点教人……放心不下呢。”或者,更飘忽些,“小檣性子直,又重情,因泳池那事对他多些看顾,也是有的。只盼……纯粹是好心,莫无意间被卷进什么说不清的麻烦里才好。”

她说得极轻,仿佛只是心湖深处一点无端的、善意的牵记,並非有意说与谁听。但这样的话,羽毛般飘进空气里,总会有人听见。飘进赵孟华的耳中,会自行拼合成怎样的图景?

——“路明非很特別,但也很孤僻,或许……並不安稳。”

——“苏晓檣因『恩』和路明非走得颇近。”

——“这种『近』,或许藏著未可预知的『烦扰』。”

她无需亲手去拨弦。她只需在最合宜的静謐里,落下一点极微弱的引子,然后便静静退开,隱入背景。她信,以赵孟华的骄矜、敏慧与那份不容侵犯的领地意识,他自己会从这些飘散的信息里,炼出她所期的结论,並做出她所乐见的反应——或是加大对苏晓檣的关注与“收回”姿態,或是对路明非生出更深的探究与隱性的牴触。无论哪一种,於她,都是將这池水搅得更活的涟漪。

夕阳又一次將走廊染作温暖的蜜色,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细长长。

陈雯雯抱著几册刚从图书馆借出的薄薄诗集,步履轻盈得似踏在云絮上。她能觉出,身后不远,赵孟华正与几个男生谈笑著步出教室,那笑声清朗,目光似乎在她纤细的背影片刻停留。

她也知晓,前方的楼梯转角,苏晓檣正和两个要好的女伴高声商量著周末的消遣,那明快的、饱涨著生命力的笑声,像晴光下的碎金,泼洒了一路。

而更远处,操场的边缘,那个清瘦沉默的身影,正背靠著斑驳的旧墙,一动不动。他微微仰著头,目光並非看向具体的云或飞鸟,而是散焦般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对广谱环境信息的无声接收与处理。他周身笼罩著一层绝对的“静”,与不远处球场的喧腾、跑道的跃动,构成了两个截然隔绝的世界。

一切仿佛都还在原处,循著既定的轨辙运行。

但陈雯雯知晓,有些东西,已不同了。水底的暗流在转向,风里的气息在重组。

她微微弯起唇角,那是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乾净,柔和,映著夕照,透出一种一切尽在无声蔓延中的、静謐的篤定。

她无需锣鼓,无需锋芒。

她只需像水,像空气,像时光本身,无声地沁润,耐心地等,在所有人尚未察觉风向已移时,便已悄然漫过了她想让潮水抵达的岸。

棋局方殷,而她,最不缺的便是水磨的功夫,与那种於无声处,听惊雷隱隱滚过天际的,细腻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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