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华明显愣了一下,眉头蹙起:“苏晓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隨口问问。作为同学,关心一下……”

“关心?”苏晓檣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这弧度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而难受,但她停不下来,“用你那种『他跟我们不一样,得多关心一下』的方式?还是用你查他背景的方式?”

赵孟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点温和的偽装剥落,露出了下面惯常的、属於优等生和中心人物的冷硬与不悦:“苏晓檣,注意你的语气。我查他背景?你听谁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最近压力太大,有点不清醒了。”

“我清醒得很!”苏晓檣往前踏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我清醒地看著你们所有人,用你们那套『正常』的、『正確』的標尺,去量一切你们不理解的东西!路明非怎么了?他独来独往,他家里情况特殊,他就不配有自己的路?他就必须按照你们想的、按照你们觉得『对』的方式活著?你们了解他什么?你们知道他经歷过什么?你们凭什么?!”

她吼出这些话,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不是在为路明非辩护,她是在为自己连日来的恐惧、无助、那卑微而可笑的“挽留”企图,以及那份绝望的、无处安放的喜欢,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赵孟华,和他所代表的那个“正常”、“正確”、“规划好”的世界,成了此刻最合適的靶子。

赵孟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有些愕然,隨即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苏晓檣,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路明非是什么人,跟我没关係,跟大多数人也没关係。他有他的路,我们有我们的。我只是好意提醒你,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看清自己的路,比什么都强。看来是我多管閒事了。”

他说完,不再看苏晓檣那因激动而涨红、眼眶却有些发红的脸色,转身,沿著来路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却带著明显的慍怒和疏离。

苏晓檣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碎花笔袋,粗糙的布料硌得掌心生疼。赵孟华最后那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她心里——“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

无关紧要?

路明非,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那她这些日子的魂不守舍,那些深夜的惊醒,那些小心翼翼的观察,那些恐慌的预感,那些可笑的挣扎……算什么?一场自导自演的、荒诞无谓的闹剧?

不。不是的。

正因为太有关紧要,重要到她无法理解,无法掌控,重要到让她恐惧,让她绝望,让她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对著赵孟华发泄那些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晃动的树影。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巨大的委屈、愤怒、挫败,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对“失去”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鞋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从斜后方的树丛小径岔路口传来。

苏晓檣像受惊的小兽,猛地扭头看去。

小径分岔的地方,一棵更粗壮的香樟树下,路明非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背著书包,依旧是那身浅灰色的连帽衫,安静地立著,仿佛只是路过。午后的阳光透过更疏朗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恰好对上她泪眼模糊、满是狼狈的视线。

他看到了。看到了她和赵孟华爭执的最后,看到了她的失態,她的尖锐,她的崩溃。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苏晓檣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无声滚落的泪水。她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做了最蠢最丟脸事情的小丑,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

他会怎么想?觉得她莫名其妙?不可理喻?还是……更糟,觉得她可怜又可笑?

路明非静静地看了她两秒。那两秒,对苏晓檣而言,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询问,没有安慰,甚至连一丝惊讶或好奇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转开了视线。目光掠过她,掠过她手中的笔袋,掠过她脸上的泪痕,投向小径更深处幽暗的树影,仿佛她,以及她刚刚上演的那场狼狈戏码,只是路边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不值得停留丝毫目光。

接著,他迈开脚步,沿著另一条更僻静、似乎通往学校侧后门的小径,不疾不徐地走去。背影很快被浓密的树荫吞没,消失不见。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没有只言片语。

就像那天在教室门口一样。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苏晓檣僵在原地,手里的笔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上了泥土。眼泪汹涌而出,这次她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他看见了。看见了她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失控,所有因为“他”而引发的、丑陋的崩溃。

然后,他走了。

像拂开一粒尘埃。

phase 5的剧本,以最残忍的方式,落幕了。

“攻略赵孟华”的计划,在她自己歇斯底里的爆发和对方冰冷的“看清自己”的告诫中,彻底粉碎,连一点温情的灰烬都不曾留下。

而路明非,那个她一切混乱的源头,那个她试图用可笑方式挽留的对象,用最彻底的沉默和无视,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下了最后一把盐。

她输了。输掉了“正常世界”的选项,输掉了所有的体面,也输掉了……最后一丝在他面前维持基本尊严的可能。

小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压抑的、绝望的哭泣。

远处,教学楼隱约传来放学的喧闹。那喧闹属於另一个世界,一个她曾经熟悉、此刻却感到无比遥远和隔膜的世界。

而她,被困在了这条寂静的、瀰漫著泥土和泪水气息的小径上,手里空空如也,心里也空空如也。

只有那个消失在树荫深处的、冰冷的背影,烙铁般烫在眼底,烫在心头。

她知道,有些东西,就在这个平凡的、燥热的午后,在这条无人注意的小径上,彻底崩解了。

以一种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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