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竹峰,竹亭。

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剑在低语。

两道遁光由远及近,稳稳落在亭前青石阶上。

顾砚舟一袭素青长衫,鬓角还带着些许风尘,拱手行礼,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

“砚舟见过云鹤娘亲,见过疏月真人。”

话音未落,婵玉儿已从他身后轻盈跃出,像只欢快的雀儿,先是“啪”地抱住顾砚舟腰,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松开手,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云鹤身旁,亲昵地挽住她手臂,声音甜得发腻:

“师姐~”

云鹤低头看她,鼻尖微动。

一股极淡却熟悉至极的腥甜气息钻入鼻端——那是舟儿独有的元精味道,浓烈、滚烫,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霸道。

她目光下移,落在婵玉儿月白仙裙的某处褶边。

那里有一小片尚未干透的污渍,颜色偏白,在日光下泛着微光,边缘还带着些许晶亮的湿意,显然是匆忙离开前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痕迹。

云鹤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半嗔半戏谑:

“我家舟儿真是厉害啊~我说这一走两月杳无音讯,原来是拐了别人家的小媳妇儿去快活了?”

顾砚舟耳根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平日里那张木讷老实的脸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嗫嚅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娘亲……我……”

疏月坐在竹椅上,闻言只是抬眸淡淡瞥了顾砚舟一眼,又低头浅啜一口香茗,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似不屑,又似吃味,却没开口。

婵玉儿却浑然不觉气氛微妙,嘻嘻笑着又跑回顾砚舟身边,像只黏人的小猫般抱住他腰,整个人贴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声音娇软又得意:

“嘻嘻~”

她哪里知道顾砚舟与云鹤、疏月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在她眼里,顾砚舟只是认了云鹤做干娘,而自己如今是他的女人,跟着来见“未来婆婆”自然理直气壮。

云鹤看着这一幕,眸底笑意更深,却又带着几分复杂。

她抬手,轻点婵玉儿额心,语气故作无奈:

“小丫头,裙子上的东西还没擦干净,就敢往师姐身上蹭?不怕把我也弄脏了?”

婵玉儿一愣,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裙摆那块可疑的痕迹,顿时脸红到耳根,慌忙松开顾砚舟,扭捏着小声嘀咕:

“……师姐坏……”

云鹤起身,鹤氅轻摆,走向顾砚舟,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碰,像母亲,又不止是母亲。

“饿不饿?娘亲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顾砚舟鼻尖一酸,忽然伸手抱住她腰,将脸埋进她颈窝,像小时候那样闷声撒娇:

“娘亲……我想你了。”

云鹤身子微僵,随即软下来,掌心轻轻抚在他后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傻舟儿……娘亲也想你。”

婵玉儿在旁眨眨眼,忽然也凑上来,从另一侧抱住云鹤,笑得没心没肺:

“干娘~我也想你啦~”

云鹤哭笑不得,抬手在她额头轻敲一下:

“小妖精,少来沾光。”

疏月看着这一幕,终究还是忍不住又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向竹林深处,仿佛那片摇曳的翠竹突然变得非常有趣。

有那么一刻,时光仿佛静止。

云鹤真人目光一凝,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儿已经结丹巅峰了。”

疏月闻言,侧眸看向婵玉儿。果然,那少女周身气息如沸腾的潮水,结丹巅峰的灵压隐而不发,却稳稳压过寻常后期修士。她眉心微蹙,抿唇不语。

婵玉儿被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嘻嘻一笑,往顾砚舟怀里又钻了钻,小声嘀咕:“嘻嘻……”

云鹤看向顾砚舟,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是舟儿的原因吧?遗迹里得到的那门双修功法……奇怪的是,舟儿你自己为何还是结丹中期,半点未动?”

顾砚舟低头,挠了挠后脑勺,没接话。

云鹤轻轻叹息,声音放缓,带着长辈的关切与警告:

“罢了。你们二人不要再急着修炼了,多巩固根基。冒然往上堆修为,只会根基虚浮,后期晋升时反噬更大,得不偿失。”

顾砚舟与婵玉儿对视一眼,齐齐低头应道:“是。”

疏月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眼神却渐渐飘忽。

不对……不对……不对。

她心底反复呢喃。

遗迹谷中那次……她与顾砚舟发生的事,分明是在他尚未修炼归墟殿所得功法之前……怎么可能……

疑虑如一根细刺,悄然扎进心底。

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震得竹林簌簌作抖,无数竹叶如刀片般激射。

紧接着,霓裳峰主那带着急切与怒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师姐!有人来犯!!”

云鹤与疏月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化作两道流光激射而去。

云鹤的声音在空中落下,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你们两个!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顾砚舟与婵玉儿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倔强。

下一瞬,两人也化光追了上去。

宗门山门前。

灵气激荡,剑气纵横。

千璋峰来势汹汹。

为首的是韩林笑,一身玄黑长袍,化神初期的威压如山岳般沉沉压下。

身旁站着孙思邈,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再旁边,是那玉面书生,一袭锦袍,面容姣好却透着浓浓的淫邪之气,声音尖细,带着娘娘腔:

“为我徒儿陈子澄讨回公道!”

疏月冷冷开口,剑意已然外放:

“那是他引火上身,被大宗派弟子随手灭杀,关我云栖何事?”

玉面书生阴恻恻一笑,目光却黏腻腻地落在云鹤身上,喉结滚动:

“我们总不能去找那位贵人吧?只能从你们云栖身上……找公道了。”

云鹤感受到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眉心一蹙,冷声道:

“玉面,你不是闭关冲击后期吗?气息如此虚浮,看来是失败了。”

玉面书生不怒反笑,声音更软更腻:

“若云鹤真人肯做我炉鼎,我倒可以放过云栖剑庐一马~”

云鹤眸光骤冷,杀意如实质:

“放肆!”

她周身灵压轰然爆发——元婴中期!

玉面书生瞳孔骤缩,失声:

“中期!这才多久?!”

孙思邈同样皱眉,六年不到,从初期直冲元婴中期……这速度,太过骇人。

他臂弯里,如玉真人正妖娆地攀着他

疏月目光骤冷,剑眉斜挑,声音如寒冰淬炼的剑锋,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失望,直刺向不远处那妖娆倚在狐思邈臂弯里的女子:

“如玉!身为云栖剑庐六长老,玉环峰峰主,竟跟着外人来压迫自家宗门,你还要不要脸?!”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灵压,空气仿佛都被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玉闻言,娇躯轻颤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那笑声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刻意的做作与心虚。她更紧地贴向狐思邈,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对方手臂上画着圈,声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疏月师妹~不要这么凶嘛……师姐这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如玉说着,媚眼一转,又瞥向韩林笑。

玄青真人身影缓缓出现在后方,脸色铁青。

几乎同时,顾砚舟与婵玉儿赶到。

顾砚舟一眼看见玄青真人几乎与自己前后脚抵达,心底猛地一沉:怕不是……这老太婆要先跑一步吧……

玄青真人沉声:

“韩长老,你身为千宗谷镇抚司首领,如今前来,可是……”

韩林笑淡淡一笑:

“当然是给玉面兄……提亲来了。”

玄青真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心道:算了,自己寿元本就不多……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

“身为镇抚司,如此偏袒,可曾怕过女帝?!”

韩林笑嗤笑:

“女帝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日常沉睡,哪会理会我们这些边陲小地的争斗?”

疏月厉声:

“那天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韩林笑闻言,眸光一冷。

下一瞬——

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压,如天塌地陷般轰然释放!

云栖剑庐在场所有修士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唯有云鹤还能勉强支撑,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玉指紧握剑柄,指节发白。

顾砚舟心底狂跳:不好……化神与元婴的差距……太大了!

云鹤传音急促而决绝:

“舟儿,等会儿我拼死让疏月带你和玉儿离开!”

顾砚舟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在识海里颤抖:

“不要!我要和娘亲一起死在这里!”

云鹤严厉:

"不要任性!”

顾砚舟几乎咬碎牙关:

“任性的是娘亲才对!我不要……我不要和娘亲分开!”

云鹤怒喝:

“顾砚舟!不听娘亲的话了?!”

顾砚舟被压制得再无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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