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辞独自倚在舟舷另一侧的扶栏上,素白长袍被高空微风轻轻拂动,衣摆如水纹般缓缓荡开。她双臂环胸,目光投向无垠云海,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连那翻滚的云浪都映不进她眼底。

东方曦缓步走近,龙袍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芒。她停在凌清辞身侧,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清辞。那卑鄙小人,迟早有时间收拾他。”

顾砚舟灵识早已如水银般铺开,将每一丝细微声息尽收心底。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心道:收拾我?等着瞧……嘿嘿。

凌清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不管他的事~”

她缓缓侧过脸,避开东方曦的目光,望向相反方向的茫茫夜空。月华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极清冷的轮廓,可那双平日里锋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喉咙微动,声音带了极轻的哽咽,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他……走的时候,没有对我说什么吗?”

“他心里……没有我吗?”

“曦姐姐……我知道他是属于你的,我只是你的丫鬟,我……”

话音未落,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再也盛不住,顺着睫毛无声滑落,在月色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飞快抬手抹去,却越抹越多,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我……”

东方曦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她上前一步,抬手将凌清辞揽进怀里,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傻瓜……什么丫鬟?几万年的好姐妹了,再这样说,曦姐姐真的要生气了。”

凌清辞身子微僵,终究没再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东方曦肩窝,呼吸渐渐急促,像在极力压抑呜咽。

东方曦轻轻拍着她的背,片刻后松开手,转身,目光穿过甲板,直直落在远处负手踱步的顾砚舟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步履沉稳地走过去。

顾砚舟早已察觉,唇角笑意更深,却装作浑然不觉,继续望着云海。

东方曦在他身侧三尺处停下,声音冷淡,却压着极深的波澜:

“那个负心汉……死的时候,对清辞有留话吗?”

顾砚舟转过身,垂眸,语气无辜得滴水不漏:

“没有。提都没提。”

东方曦眯起眼,龙气隐隐流转:

“你最好不要骗我。”

顾砚舟抬起眼,笑得极浅:

“真没有。我一个小小结丹,在没有妖妖姐的情况下,哪敢欺骗高高在上的中州女帝?”

东方曦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龙袍曳地,步声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顾砚舟灵识继续如影随形,牢牢锁住那两道身影。

东方曦回到凌清辞身边,低声开口:

“他……”

凌清辞猛地打断,眼底迅速黯淡下去。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倔强:

“不必说了……让我自己静一下,曦姐姐。”

东方曦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凌清辞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去,背影在星辰灯盏下拉得极长,孤寂得令人心口发疼。

东方曦站在原地,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静静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顾砚舟远远望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眼底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与恶劣。

复仇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仿佛天帝那狗贼真的已被他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畅感,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仰头发笑。

他负手,在归墟舟宽阔的甲板上缓缓踱步。

高天之上,云海翻滚如雪浪,星河璀璨如瀑。

护舟光罩将罡风隔绝在外,只余清寒微风拂面,撩动他衣角,也撩动他心底那一点尚未熄灭的恶趣味。

东方曦的身影消失在舱门深处,明黄龙袍的衣角在星光下最后闪了一下,便彻底隐没。甲板上霎时只剩顾砚舟一人,负手而立,衣袍被高天清寒微风拂动,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一名身着浅青纱裙的侍女款款走来,手中捧着一枚通体晶莹的归墟舟客令,声音柔和却恭敬:

“公子,女帝有令,请随奴婢回房歇息。”

顾砚舟瞥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轻轻一旋,便收入袖中。他唇角微勾,声音懒散:

“罢了,我再走走。你回去吧。”

侍女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身形一晃便退下,不敢多言。

顾砚舟继续踱步,脚步不疾不徐,像闲庭信步的散人,却又带着某种巡视故地的意味。

他路过一间舱室,灵识如水般悄无声息地探入。

舱内,苍云殊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鎏金长发披散,贵公子锦袍已褪去,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抹莹白。她双目紧闭,掌心托着一缕纯白火焰——正是他方才分给她的那丝太初苍火本源。

火焰在她掌心轻轻跳动,火苗中心金丝游走,温润而磅礴,几乎没有半分微弱之感。

苍云殊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睫毛轻颤,金色眼瞳倏地睁开,瞳仁深处倒映着那缕火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怎么可能……是一丝丝?!”

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火苗,感受着其中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磅礴暖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狂喜:

“几乎是……完全体的感觉!这哪里是一丝丝,分明是被顾黎大人养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程度……他随手就给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目光重新落在那卷仙气缭绕的太初三清决卷轴上。

“有了这太初苍火,以后修习三清决,定会事半功倍……说不定,我真的能走到顾黎大人那一步。”

她纤指轻点,卷轴缓缓展开,金光流转间,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太初双合经》。

苍云殊呼吸一滞。

她快速扫过那几行描述,脸颊瞬间腾地烧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那文字描绘的,分明就是……当年在归墟殿遗迹中,他与她纠缠、交融、气血相融、灵力交汇的种种细节,字字旖旎,句句露骨。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苍云殊咬牙切齿,俏脸红得几乎滴血,抬手就要将卷轴撕碎,可指尖刚触到边缘,又生生顿住。

她狠狠瞪着那卷轴,胸口起伏不定,最终只是气呼呼地将它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烫手却舍不得丢的宝贝。

顾砚舟唇角无声勾起,收回灵识,脚步继续向前。

路过另一间舱室时,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哽咽声,像极力克制的呜咽,一声比一声低,却一声比一声更让人心口发堵。

凌清辞的房间。

顾砚舟脚步微顿,眉心轻蹙。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是不是……过了?

可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星辰归墟舟极大,舟身如一座悬空仙山,内里亭台楼阁、廊桥水榭、灵泉药园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演武场与藏经阁,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宗门。

而这座舟……是他亲手炼制的。

顾砚舟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怀念与自得。

灵识随意一扫,便落在了苍惊宇与苍流彩的舱室。

苍惊宇与苍流彩的舱室内,烛火昏黄摇曳,映照着两具虽已染上岁月痕迹却依旧纠缠不休的身躯。两人皆已发丝花白,在修仙界中堪称老夫妇,眉眼间带着数万年相濡以沫的温存与疲惫,可此刻,他们却褪去了所有衣物,赤裸相对,肌肤相贴,汗水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苍流彩骑坐在苍惊宇腰间,腰身虽不再如少女时那般紧致纤细,却多了几分熟透的丰腴与沉甸甸的韵味。银白长发散乱披落,几缕黏在因情动而潮红的脖颈与锁骨上。她双手撑在苍惊宇胸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胸前那对因岁月而略微下垂的玉峰随着每一次起伏,晃出层层绵软的波澜,深褐近黑的乳首在空气中颤颤挺立,像两颗被反复采撷过的熟葡萄,带着经年累月的淫靡痕迹。

苍惊宇仰躺在锦被上,花白的须发散在枕间,双手扣住她腰肢,指腹嵌入她腰侧软肉,喉间溢出低哑而满足的喘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

顾砚舟的灵识如水般铺开,本只是随意一扫,却在这一幕撞进眼帘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心底掠过一道荒诞又无奈的念头:

都要归西了,还搞啊……

这对徒弟……不愧是我的徒弟,像我,嗯,像我。

如果我死的那天,是操着玉穴死的,死而无憾了属于是。

苍惊宇双手扣住她的腰,声音沙哑而温柔:

“流彩……轻些,别伤了自己。”

念头刚起,他唇角甚至带了点自嘲的弧度,脚步已经抬起,准备悄然收回灵识离开。

可就在这一瞬——

苍流彩忽然仰起脖颈,喉间溢出一声破碎而痴缠的低吟,声音低哑却清晰无比,像一把钩子,猝不及防地将他钉在原地:

“黎郎……”

苍流彩俯下身,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她红唇微张,吐出粉嫩舌尖,轻舔过自己唇角,声音颤抖而渴求,带着几万年压抑到极致的怨与爱:

“顾黎师尊……黎郎……”

苍流彩,声音带着笑意与情动:

“黎郎……还记得当年吗?”

顾砚舟脚步猛地一僵。耳边那一声声“黎郎”“师尊”,像魔音贯脑,一下下敲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让他既尴尬到想原地爆炸,又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烛火跳动。

灵识下意识收紧。

苍流彩又低低唤了一声:

“黎郎……”

那声音里带着极深的眷恋与痴缠,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顾砚舟嘴角抽了抽,内心干笑连连:啊哈哈……哈哈哈……

他一直强调自己是顾砚舟,顾黎是顾黎,可那一瞬,他却清晰地意识到——顾黎的记忆、顾黎的情感、顾黎的过往,确确实实是他的一部分。

他忍不住将灵识再往前探了一寸。

· 舱室内隔音禁制重重,可对他如今的灵识而言,不过是薄纸一般。

·他眼瞳骤然泛起一层金色灵光,转瞬又化为洁白无瑕的光晕,七彩流光在瞳仁深处一闪而逝。

视线穿透层层甲板,如亲眼所见。

苍流彩与苍惊宇的舱室内,烛火摇曳,映得两具纠缠的身躯忽明忽暗。岁月在苍流彩眼角刻下细密的纹路,却未曾磨灭她肌肤上那层经年累月的莹润光泽。她跨坐在苍惊宇腰间,银白长发如瀑散落,半遮住因情动而潮红的脸颊。腰肢依旧柔韧,带着几分老熟妇人特有的丰腴与沉甸甸的韵味,随着每一次起伏,胸前那对微微下垂的玉峰便晃出层层软浪。

她忽然低下头,吐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声音沙哑而痴迷,带着近乎病态的渴求:

“顾黎师尊……操死我……草死彩儿……”

那一声“师尊”喊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顾砚舟的耳膜。

顾砚舟整个人僵在原地,灵识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他眼角抽搐,内心疯狂咆哮:别喊我名字啊!两个逆天徒弟……这是要冲师逆徒的节奏?!

可那声音偏偏像魔咒,越是想逃,越是钻进骨头缝里,让他挪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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