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游走,啧啧有声:

“长得倒是不错……怎么没点眼力见?”

云鹤瞬间掠到疏月身旁,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顾清宁被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揪住云鹤衣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顾砚舟脸色彻底黑沉,胸口剧烈起伏,骨骼发出细微爆响。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声音如刀:

“东方曦没提前知会你们镇抚司吗!”

大汉霍然起身,双眼圆睁,杀意如潮:

“大胆!竟敢直呼女帝名讳,诬陷女帝!你找死——”

浑身灵力暴涌,斩道巅峰威压倾泻而下,直欲将顾砚舟碾成齑粉。

顾砚舟却一步未退,目光冷冽,一字一顿:

“顾……砚……舟。”

刹那。

大汉浑身灵力如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砸在青玉地面,砸出蛛网裂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顾、顾砚舟!是您!小的该死!小的在此等候一年,竟忘了女帝吩咐……是小的疏忽!该死该死!”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破空而至,皆是斩道境镇抚司弟子,见到顾砚舟,纷纷单膝跪地:

“顾砚舟兄弟!女帝早有交代,让我等在此恭候已久……”

顾砚舟未理他们。

他转身走到疏月身旁,抬手,一缕极淡的金色母气自指尖渗入她眉心。

疏月气息迅速平稳,擦去唇角血迹,轻声道:

“……我没事。倒是你……”

顾砚舟唇角微勾,声音轻松:

“我能有什么事?”

疏月抬眸,目光落在他苍白却迅速恢复血色的脸上,声音低而笃定:

“别装了。你把我和云鹤师姐、玉儿连在一起,我们受的伤……大部分都转到你身上了吧?”

顾砚舟失笑,摊手: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疏月怔了怔,随即也笑了。

她抬袖抹去血迹,站直身体。

除了唇角残血与衣襟几道擦伤,内腑竟已无半点不适。若无那道神秘链接,她此刻怕是五脏俱碎,元神重创。可现在……连皮肤上的细小划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顾砚舟……他方才三四个呼吸间,已将彻底粉碎的内脏重塑完整。始祖神躯的恢复之力,竟恐怖如斯。

顾砚舟目光冷如寒霜,落在地上那具已被焚成灰烬的残躯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把他杀了。”

几名斩道境镇抚司弟子面面相觑,额头冷汗涔涔。

那粗犷大汉可是这一关的总管,斩道巅峰,平日里跋扈惯了,连他们这些同阶弟子也要低头三分。此刻却被当众处决……他们下意识迟疑。

粗 犷大汉脸色惨白如纸,膝行向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带哭腔:

“ 万万不可啊!顾兄……顾大人!我已知错!我该死!我猪油蒙心,一时糊涂……求您大人大量,饶我一命!”

顾砚舟垂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

“你千不该万不该,伤了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他抬手,指尖指向疏月,又扫过云鹤、婵玉儿、顾清宁:

“若刚才你只针对我,我大可当无事发生。可你偏偏……选错了人。”

粗犷大汉瞳孔骤缩,猛地爆发灵力,想要遁逃。

可下一瞬,他浑身如坠铅汞,双腿像被无形巨手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骇然抬头,只觉一股深不见底的威压自顾砚舟身上散发——明明只是元婴气息,却让他这个斩道巅峰如蝼蚁面对天堑。

“怎、怎么……走不动……”

恐惧如潮水淹没他。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清冽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

“他说了,让你们杀。你们听不见吗?”

刹那。

天地间似有无形巨手按下。

除顾砚舟一行人外,所有人呼吸骤滞,膝盖一软,纷纷跪倒。

那声音……是女帝东方曦!

几名镇抚司弟子再无半分迟疑,剑光暴起,灵力如狂潮,瞬间将粗犷大汉乱剑分尸。

血雾弥漫,残肢断臂还未落地,便被一道炽烈火焰卷起,焚烧殆尽,连灰都不剩。

云鹤抬手,轻轻捂住顾清宁的双眼。

小女孩早已吓得忘了哭泣,小手死死揪住云鹤衣袖,浑身发抖。

空气中只余淡淡焦臭。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踏出。

凌清辞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她一袭素白仙衣,广袖垂落,衣摆与襟口缀着细碎的碧绿灵纹,宛若春柳初生,又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孤高。发髻高挽,只以一支碧玉簪固定,几缕青丝被风撩起,轻拂过她白皙如瓷的颈侧。

她甫一现身,方圆百丈内,所有星月镇抚司弟子、吏员、过往修士,乃至那先前还趾高气扬的斩道大汉,全都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额头死死抵着青玉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顾砚舟一行人屹立原地。

凌清辞凤眸微抬,目光先是掠过跪了一地的众人,最后落在顾砚舟身上,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

“顾砚舟,你们还要在此地游玩吗?”

顾砚舟抬袖轻拂去唇角残存的一丝血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平静:

“不了。这种地方,还是不来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寒意,声音却依旧轻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虽然……有一瞬,确实想灭了星月帝国。”

此言一出。

跪地众人中有不少人呼吸骤滞,甚至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元婴蝼蚁,竟敢口出狂言,要灭星月帝国?简直可笑至极!

有人甚至忍不住偷偷抬眸,带着嘲弄与不屑。

凌清辞却眉心微蹙,声音冷了几分:

“你有实力?一个元婴,也不怕把自己舌头——”

顾砚舟忽然抬手,打断她。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指尖有意无意掠过胸前那枚暗紫色精血宝玉。玉佩表面隐隐有魔焰流转,紫光幽深,仿佛封印着无尽杀伐。

凌清辞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心底瞬间掠过一个可怕念头——若他此刻捏碎这枚杜妖妖的精血玉牌……那魔州女帝杜妖妖率领百万魔军杀来,星月帝国为了平乱,女帝东方曦势必亲自动手。可一旦杜妖妖与东方曦真正撕破脸……整个中州格局都将天翻地覆。

她脸色微变,声音却依旧强硬:

“……你敢?”

顾砚舟看着她,笑意更深,却不带半分温度:

“你这条东方曦的狗,还是先把自己管好吧。对着我冷嘲热讽,没有用。”

凌清辞贝齿轻咬,眸底怒意翻涌,却终究未再出言。

她甩袖。

“轰——”

一架小型飞天轿凭空降临。

轿身通体以星辰玄玉雕琢,轿顶悬浮九颗拳头大小的月华珠,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威压。轿帘由天蚕丝织就,隐隐有星河流转其上,四角各悬一枚避尘铃,风过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顾砚舟回头,温柔地看向众人:

“上轿。”

他先抱起还在抽噎的顾清宁,将她稳稳放入轿中,又伸手牵过云鹤。云鹤颔首,足尖轻点,已然掠入轿内。疏月与婵玉儿随后跟上,白凤白羽两只仙鹤振翅,也轻巧落在轿顶——它们速度虽快,却远不及这架女帝亲赐的飞天轿。

顾砚舟最后一个踏入。

轿帘落下,将内外隔绝。

凌清辞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一拂袖,身形融入轿旁光影,与轿子一同化作一道银月流光,破空而去。

关隘上,跪地众人直到那道银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才敢缓缓起身。

有人仍旧脸色煞白,有人则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道低语在人群中悄然传开:

“……听见了没?那元婴小子说要灭了星月帝国……”

“疯了吧?”

只留余人在此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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