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道路由光滑大理石铺就,晚风拂过,火烧云的余晖在地面拉出长长的橘红光带。

东方曦失魂落魄地走着,朱红长裙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扫过石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黑瞳失焦,兄长的死讯如一块沉石压在心口——她知道得不多,却明白自己如今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无力感让她脚步虚浮,肩头微微塌陷,绯色内纱在领口处隐约透出苍白的颈线。晚风吹来,她下意识抱紧手臂,却仍觉得周身发冷。

与此同时,膳房一侧的偏殿里,热气腾腾,灯火通明,完全没有金銮殿那股压抑氛围。御厨们忙碌着,刀勺碰撞声、清脆的切菜声与油锅滋啦声交织成一片。

长桌上已摆满金黄诱人的菜肴:蜜汁烤肉色泽油亮,酥饼层层叠叠散发桂花甜香,蒸笼里热气直冒,各色小点心晶莹剔透。空气中香气浓郁,混杂着酱料的鲜辣与米饭的清甜。

顾黎站在暗处,金瞳微微眯起,看着眼前的景象,俊脸上浮现一丝纯真的满足。

他闪身进入膳房——动作轻盈如风,谁也没有察觉。这些人不过练气期修为,在他灵识笼罩下自己如同透明。

他悄无声息地钻入那张长长摆满食物的桌子下方,宽大的桌布正好遮住他的身影。

他散开灵识,瞬间将整个皇宫纳入感知范围,就连潜入皇宫的夏天川那佝偻黑影也被清晰捕捉到。

但顾黎没有在意,他只专注观察膳房里丫鬟与厨师的一举一动:侍女们端盘穿梭,裙摆轻晃,厨师挥勺翻炒,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随后,顾黎伸手从桌子上悄然取下食物,一块块塞入口中慢慢品尝。

烤肉入口酥脆多汁,酱汁咸甜适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感——怎么和那“尿壶”凌清辞烤的一个味道?不过就是好吃。

酥饼酥脆香甜,点心软糯弹牙,他吃得津津有味,金发在桌布下微微晃动,俊脸满足地微微鼓起腮帮,完全沉浸在这一刻的口腹之欲里。

“真不错……”他低声自语,声音干净磁性,带着懒散的笑意,又伸手去拿第二块烤肉。

而皇宫另一边,凌清辞仍在上等宫苑附近慌乱寻找,黑瞳水光闪烁,绿纹素白裙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小手揪着裙摆,奶音带着哭腔四处张望:“卑鄙小贼……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曦姐姐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交代……”

黄昏的余晖渐渐淡去,天边火烧云转为暗紫,宫墙与回廊的飞檐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剪影。

东方曦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一处幽静的回廊下。

她靠着朱红漆柱,朱红长裙的下摆轻轻垂落。黑瞳望着渐暗的天空,里面映着最后一丝昏黄辉光,整个人显得格外孤单。

兄长的死讯、父王的无奈、鹤敬亭那永恒的诡异浅笑……一切像无形的枷锁,让她胸口发闷,肩头微微塌陷,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东方曦感觉自己喘出的气体都带有哭泣声·······

不远处,凌清辞急得团团转,绿纹素白裙摆在奔跑中晃动得有些凌乱。她一边小跑,一边奶音带着哭腔四处喊:“卑鄙小贼!你跑哪里啦!快出来啊!!!”

话音刚落,她一头撞进回廊,转身就看见东方曦那道单薄的朱红身影。

凌清辞瞬间刹住脚步,黑瞳瞪圆,婴儿肥的小脸蛋瞬间垮成哭丧模样,粉唇颤抖着:“啊!曦姐姐……我……我把卑鄙小贼带丢了……”

她双手死死揪着裙角,指节发白,眼角迅速聚起水光。

内心恨死了刚才遇到的李嬷嬷——要不是见到那个讨厌的大妈,自己怎么会一时逞强昂着头走得那么快,结果把人跟丢了……曦姐姐要是怪罪下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东方曦见到凌清辞,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暗淡无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高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算是死,也要有骨气的死去,不能在宫里这潭死水中彻底沉沦。

她勉强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声音虽带着疲惫,却多了几分从容:“没事,顾公子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一起找他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凌清辞的肩头,安抚意味明显。

心里却暗自猜测:顾黎多半是去找凤心玉了……那东西本就是他的首要目标,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想到这里,东方曦朱红裙下的脊背微微挺直,黑瞳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坚定。

凌清辞抽了抽鼻子,赶紧擦掉眼角的泪痕,奶音低低地应道:“嗯……曦姐姐,我们去哪里找啊……”

她小步跟在东方曦身侧,绿纹素白裙与朱红长裙并排而行,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回廊中渐渐远去。东方曦黑瞳恢复了几分光彩,步伐虽缓,却多了几分目的性。

凌清辞仍不时东张西望,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残留着焦急,奶音低低地喃喃:“卑鄙小贼……你可别出什么事啊……”

黄昏的风吹来,带着宫中淡淡的花木香,却掩不住空气里隐隐的压抑。

与此同时,膳房偏殿内,热气仍旧腾腾。顾黎藏在长桌下方,金瞳在昏黄灯火中微微闪烁。

他继续从桌上悄然取下食物,一块蜜汁烤肉入口,酱汁咸甜多汁,酥饼脆香甜软……味道确实不错。

一位身着适合干活的素色罗裙宫女正低头摆盘,她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舒了口气,腰肢微微放松。

忽然,她感觉哪里不对劲——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淡了许多,桌上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盘子似乎少了些什么。

她扭头一看,顿时愣住:那边本来摆好的金黄烤肉、酥脆点心、蜜汁小菜,此刻却四零八落,东倒西歪,盘底只剩白花花一片,像被人洗得干干净净,连酱汁残痕都几乎不见。宫女脸色煞白,尖叫出声:“不好啦!不好啦!凌达大厨!”

叫声惊动了正在后厨擦手的御厨长凌达。他四十多岁,锥子脸轮廓分明,鬓角已有些许白霜,身着沾满油渍的厨袍,却仍透着几分沉稳。他转过身,声音柔和地应道:“咋了,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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