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谈不上暖的同时带着一丝北境特有的干燥。
我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床边空荡荡的,不知何时,母亲已经离开了。
想起昨夜的事情,在母亲的唇舌下,很快被母亲“缴械”多次,最后不得不投降,
哎,自己实在太“弱”了,
我赶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不能再想了,
“阿蛮!”我喊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蛮苦着脸进来了,脸上还沾着几道黑乎乎的墨汁,看起来像个调皮的孩子被泥巴弄花了脸。
“小主人醒了?”
他满脸无奈的表情走近床边,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帮我穿上外袍和裤子,
“来,胳膊抬起来,别动,我帮你系腰带。”
我忍着胳膊隐隐的痛意,任由他忙活。
穿好衣裤后,我瞥见他脸上的墨迹,忍不住问:
“你脸上怎么了?黑乎乎的。”
“小主人,一会儿就知道了。”阿蛮叹了口气,没做过多解释。
我也没再追问,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昨晚的事,以母亲的性子,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他。
走出房间,门口有个小桌子,阿蛮赶紧坐下,乖乖地拿起毛笔,粗壮的手指捏着那细细的笔杆,一脸苦相的在纸上写出歪七扭八的字迹。
我忍着笑,问道:
“阿蛮,这是干嘛呢?”
“小主人,你想笑就笑吧。因为昨晚的事,主母罚我抄书。说阿蛮现在开智了,得学写字识字,以后才能帮小主人管事。哎,这字太难写了,阿蛮的手这么粗,根本握不好笔。”
以往的阿蛮傻乎乎的,母亲压根也不会让他写字看书,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都“变坏”了,自然要好好教育一番。
“那你好好写吧,我可帮不了你。抄完再来找我。”我耸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阿蛮点点头,继续低头苦写。
我转身离开,朝着母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母亲正坐在案后,批阅一摞军报。
见我进来,她的脸上有一丝明显的泛红一闪而过,当然我也一样,
昨夜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有了重大突破,那种亲密感还萦绕在心头,让人尴尬又甜蜜。
“娘。”我打招呼,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嗯。”
母亲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手指着不远处放兵器的架子,那里静静躺着一柄森白的骨剑,
“那柄剑,喜欢吗?”
那是太子的骨剑。
我走近几步,尝试伸出手去握剑柄,但胳膊一用力,就牵动伤口,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只好作罢。
“娘,此剑能引动一丝“天障”之力,对世间任何一个力量,都有着绝对的克制。”
回想起先生曾说过的话,我将内容复述给母亲听,
“没错,这剑是中州皇室秘宝,你胳膊还没好,暂且放在这里,等你伤愈了,再试试。”母亲点点头,微笑着对我说道。
看到这把剑,就想起太子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蔑视一切的目光,仿佛整个天下都该匍匐在他脚下。
“娘,我想去看看太子。”我忽然说道。
母亲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嗯……去吧。”
出了将军府,我直奔军营。
一路上,遇到的士兵们见了我,纷纷停下动作,行礼问好。
那眼神,我看出多了一层深沉的尊重和认可。
“少主好!”
我微微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那日峡谷一战,我暴露实力,又舍身护母,这些士兵亲眼所见。
在他们眼中,我已不再是那个“废柴”少爷,而是能与母亲并肩的继承人。
很快我来到了地牢入口,门口守卫森严。
“少主!”两个士兵见到是我,立刻挺直身子喊道。
“我进去看看。”
二人毫不犹豫,退到一边。
地牢入口,一个熟悉的黑影倚在墙边,正是影阿姨。她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段,俏脸冷峻,在看到我时,嘴角微微上扬:“少主,来视察犯人?”
我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故意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影阿姨,想没想我~?”
影阿姨脸颊微红,瞪了我一眼,却没推开我:
“胳膊还没好利索,就贫。而且,都说了不让你叫我阿姨,叫影姐。”
我耸耸肩,退后一步:“就叫,就喜欢叫你阿姨,嘿嘿。太子怎么样了?”
她收起笑意,严肃道:“那家伙被将军一枪废了丹田经脉,现在废人一个。将军没杀他,是想看看中州那面的反应。”
我点点头,跟她走进地牢。
太子关在最深处,一间特制的石室。
只见他一身华丽黑袍此时破烂不堪,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墙边,额头的金色“仙纹”黯淡无光。
“白霜华的废物儿子?”他抬起头,嗓音沙哑,“来嘲笑本宫的?”
我站在门口,不予争辩,嘲讽道:“太子殿下,落难的感觉如何?峡谷一战,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呢?”
赵无极冷笑一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沫:“哼,本宫不过是小败。父皇的援军很快就会到,你北境的好日子,到头了。告诉白霜华,本宫记住她了,早晚让她跪在本宫脚下!”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幻想,摆架子,我不再理他,朝他吐了口口水,转身美滋滋的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北境一切平静如水。
我的伤势也在军医的调养下渐渐好转,每天便是陪阿蛮练字、听士兵们讲述那日战况,或是找影阿姨亲热一番。
母亲虽然忙碌,却总抽时间来看我,喂药、闲聊,那份温柔让我更是心安。
直到有一天,阿蛮不见了。
我早上起床,便不见他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