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P0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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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种子之所以可怕,原因再简单不过。
平时认为理所当然的行为,不,甚至是从未在意过的举动,在被播下怀疑的种子后,都会被套上奇怪的滤镜审视。
比如觉得"这男生对谁都这么温柔,性格一定很好"之后,
看到每天围在他身边的女生都在换人,
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带上些许异样。
总之知允的情况也差不多。
今早凑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时,
虽然想着"啊,大概是怕被路过的人听见尴尬才这样吧",
但"该、该不会、该不会——"的念头还是冷不丁冒了出来。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应该都是前者的原因。
毕竟女同性恋者——尤其是暗恋亲姐姐的这种——本来就很罕见。
但最初埋下的那颗怀疑种子,总在不断滋长着古怪的念头。
于是最终。
我。
"…、宇振先生。您在吗…?"
借着训练受伤的借口来到医务室。
毕竟宇振是知允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说不定会知道些秘密。
…不过如果连宇振都不知道的话,那才真是大麻烦。
那种情况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想想就头疼。
"不是说过吗?直接叫老师最合适。"
"…太、太紧张了…"
"这种称呼反而更可疑。下次敲门进来就行,姐姐。"
"…好的。"
与其他弥漫着药水味的医务室不同,这里充斥着香薰机散发的淡淡果香。
我装出疼痛模样紧攥着大拇指,尴尬地挠着脸颊在宇振对面坐下。
若有其他患者进来,看起来就像普通问诊。
但藏在诊疗床尾的脚尖,却似有若无地轻轻碰着他的鞋尖。
…不过怎么说呢。
总觉得今天的宇振心情不太好。
比如合上笔记本电脑时看不到半点笑意的侧脸,
比如比平时更显毛躁的头发,
像是更适合雨天而非晴天的气质,
戴眼镜会比素颜更搭的细腻感…?
总之就因为这些东西。
"那、那个。"
"嗯?"
如果是一般朋友这种状态,我肯定会想着"啊,来例假了吧"就糊弄过去,
但对方偏偏是宇振。
…我、我的初恋男友。
所以我没能敷衍了事,反而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不是发生什么…!不、不开心的事了?"
"…也没什么特别不开心的…啊,刚才语气太生硬了?"
"不是语气的问题…是表情有点…"
"表情?我明明什么都没想啊。"
"呃…"
"真的没事。姐姐不用太在意。"
明明一看就有心事,干嘛硬说没事啊。
在我面前坦率点也没关系的…哎。
绝对遇到糟心事了。
刚才那绝非面瘫,分明是带着烦躁的表情。
该不会今天来治疗的学生里有奇怪的家伙吧。
替沉默的宇振擅自推测着原因,
我把椅子拉近些,清了清嗓子望向他。
"要、要不…!"
"嗯?"
"…像上次那样叫你…会好受点吗?"
"上次…哦,叫我哥哥那次啊。"
虽然羞耻到说完这句话就脸颊发烫得快要爆炸,
但如果能让宇振心情好转,暂时放下自尊也不是…
"不用了。那种称呼偶尔听才有心跳加速的感觉,经常听就…"
"…所以,姐姐来有什么事?"
靠。居然不吃这套。
本想着撒娇表现一番,看来方向完全错了。
这种时候还是该向有男友的朋友们取经才对。
正为仅有一个月恋爱经验导致的贫瘠知识储备懊恼时,
我索性放弃安抚,悄悄切入正题。
"…有件事想打听。"
"向我打听?"
"与其说是你…不如说是关于知允。"
"为什么要向我打听您妹妹的事。"
把膝盖上的拳头攥得发白,
盯着宇振的脸左右游移着视线,
"智、知允她啊。"
"嗯。"
"有没有对你说过…奇怪的话?"
"具体是指哪种奇怪的…"
"比如学业烦恼…或者交朋友的方法之类…"
"…这些倒没有…"
"…性、性取向方面的话题呢?"
竖起耳朵注意门外动静时,
"你们不是性…性伴侣关系吗。"
"对啊!顺便问下在这里也做过?刚才我躺的沙发,那边诊疗床…"
"那个我不好奇….哈啊….总之,这样的话当然能轻易分手对吧?又不是交往关系。"
"嗯嗯。可以分手的。"
"就是。那种…又不是什么黏糊糊的关系。只是做爱而已。"
"没错。没错。"
被我抓住手腕的夜空依旧笑靥如花,却又带着微妙的得意神情点了点头。
和两年前比现在见面更频繁的她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我也能大致猜到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别为和那家伙分手的事发疯了,好好完成受托的委托…."
"烦死了。今天我要睡觉….熬了一整晚累死了…."
完全读不懂气氛的胡言乱语。
这种惹恼我的胡言乱语。
准确来说,是假装读不懂气氛的胡言乱语马上就会接上吧。
…太明显了。
夜空那家伙,明明很聪明却总爱装傻….
从她韩语还不流利的时候我就看透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
到现在也不知道。
"…你害我也很为难啊。笨蛋。"
"不会就因为我一个人连累到你吧….那是病啊病。妄想症。"
"不就是想杜绝哪怕最微小的可能性吗。这都听不懂?"
"按这种说法就该一辈子宅在家。万一出门被车撞了怎么办?或者被陌生人捅刀子呢?"
"这太极端了吧疯子…,不,哈啊….气死我了…."
"诶诶。没话说了?被戳中痛处了?"
"…."
"生气伤身哦~啊对了。来都来了要不要也喝一杯?还剩好多酒。"
"滚。不需要。"
"锵~"
本想用瞪眼让她闭嘴听我说话,结果惨不忍睹。
非但没收敛,本来就在窃笑的夜空反而更来劲了。
从我手里溜走就算了,还拎起桌上酒瓶。
倒满烈性中国白酒递过来也就算了。
甚至像是想到好主意似的,衣服都不穿就瘫在沙发上。
…真的,
胸口堵得慌,
快要窒息了。
幼儿园老师到底是怎么当的。
光是一个夜空就让我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