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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种子之所以可怕,原因再简单不过。

平时认为理所当然的行为,不,甚至是从未在意过的举动,在被播下怀疑的种子后,都会被套上奇怪的滤镜审视。

比如觉得"这男生对谁都这么温柔,性格一定很好"之后,

看到每天围在他身边的女生都在换人,

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带上些许异样。

总之知允的情况也差不多。

今早凑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时,

虽然想着"啊,大概是怕被路过的人听见尴尬才这样吧",

但"该、该不会、该不会——"的念头还是冷不丁冒了出来。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应该都是前者的原因。

毕竟女同性恋者——尤其是暗恋亲姐姐的这种——本来就很罕见。

但最初埋下的那颗怀疑种子,总在不断滋长着古怪的念头。

于是最终。

我。

"…、宇振先生。您在吗…?"

借着训练受伤的借口来到医务室。

毕竟宇振是知允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说不定会知道些秘密。

…不过如果连宇振都不知道的话,那才真是大麻烦。

那种情况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想想就头疼。

"不是说过吗?直接叫老师最合适。"

"…太、太紧张了…"

"这种称呼反而更可疑。下次敲门进来就行,姐姐。"

"…好的。"

与其他弥漫着药水味的医务室不同,这里充斥着香薰机散发的淡淡果香。

我装出疼痛模样紧攥着大拇指,尴尬地挠着脸颊在宇振对面坐下。

若有其他患者进来,看起来就像普通问诊。

但藏在诊疗床尾的脚尖,却似有若无地轻轻碰着他的鞋尖。

…不过怎么说呢。

总觉得今天的宇振心情不太好。

比如合上笔记本电脑时看不到半点笑意的侧脸,

比如比平时更显毛躁的头发,

像是更适合雨天而非晴天的气质,

戴眼镜会比素颜更搭的细腻感…?

总之就因为这些东西。

"那、那个。"

"嗯?"

如果是一般朋友这种状态,我肯定会想着"啊,来例假了吧"就糊弄过去,

但对方偏偏是宇振。

…我、我的初恋男友。

所以我没能敷衍了事,反而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不是发生什么…!不、不开心的事了?"

"…也没什么特别不开心的…啊,刚才语气太生硬了?"

"不是语气的问题…是表情有点…"

"表情?我明明什么都没想啊。"

"呃…"

"真的没事。姐姐不用太在意。"

明明一看就有心事,干嘛硬说没事啊。

在我面前坦率点也没关系的…哎。

绝对遇到糟心事了。

刚才那绝非面瘫,分明是带着烦躁的表情。

该不会今天来治疗的学生里有奇怪的家伙吧。

替沉默的宇振擅自推测着原因,

我把椅子拉近些,清了清嗓子望向他。

"要、要不…!"

"嗯?"

"…像上次那样叫你…会好受点吗?"

"上次…哦,叫我哥哥那次啊。"

虽然羞耻到说完这句话就脸颊发烫得快要爆炸,

但如果能让宇振心情好转,暂时放下自尊也不是…

"不用了。那种称呼偶尔听才有心跳加速的感觉,经常听就…"

"…所以,姐姐来有什么事?"

靠。居然不吃这套。

本想着撒娇表现一番,看来方向完全错了。

这种时候还是该向有男友的朋友们取经才对。

正为仅有一个月恋爱经验导致的贫瘠知识储备懊恼时,

我索性放弃安抚,悄悄切入正题。

"…有件事想打听。"

"向我打听?"

"与其说是你…不如说是关于知允。"

"为什么要向我打听您妹妹的事。"

把膝盖上的拳头攥得发白,

盯着宇振的脸左右游移着视线,

"智、知允她啊。"

"嗯。"

"有没有对你说过…奇怪的话?"

"具体是指哪种奇怪的…"

"比如学业烦恼…或者交朋友的方法之类…"

"…这些倒没有…"

"…性、性取向方面的话题呢?"

竖起耳朵注意门外动静时,

"你们不是性…性伴侣关系吗。"

"对啊!顺便问下在这里也做过?刚才我躺的沙发,那边诊疗床…"

"那个我不好奇….哈啊….总之,这样的话当然能轻易分手对吧?又不是交往关系。"

"嗯嗯。可以分手的。"

"就是。那种…又不是什么黏糊糊的关系。只是做爱而已。"

"没错。没错。"

被我抓住手腕的夜空依旧笑靥如花,却又带着微妙的得意神情点了点头。

和两年前比现在见面更频繁的她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我也能大致猜到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别为和那家伙分手的事发疯了,好好完成受托的委托…."

"烦死了。今天我要睡觉….熬了一整晚累死了…."

完全读不懂气氛的胡言乱语。

这种惹恼我的胡言乱语。

准确来说,是假装读不懂气氛的胡言乱语马上就会接上吧。

…太明显了。

夜空那家伙,明明很聪明却总爱装傻….

从她韩语还不流利的时候我就看透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

到现在也不知道。

"…你害我也很为难啊。笨蛋。"

"不会就因为我一个人连累到你吧….那是病啊病。妄想症。"

"不就是想杜绝哪怕最微小的可能性吗。这都听不懂?"

"按这种说法就该一辈子宅在家。万一出门被车撞了怎么办?或者被陌生人捅刀子呢?"

"这太极端了吧疯子…,不,哈啊….气死我了…."

"诶诶。没话说了?被戳中痛处了?"

"…."

"生气伤身哦~啊对了。来都来了要不要也喝一杯?还剩好多酒。"

"滚。不需要。"

"锵~"

本想用瞪眼让她闭嘴听我说话,结果惨不忍睹。

非但没收敛,本来就在窃笑的夜空反而更来劲了。

从我手里溜走就算了,还拎起桌上酒瓶。

倒满烈性中国白酒递过来也就算了。

甚至像是想到好主意似的,衣服都不穿就瘫在沙发上。

…真的,

胸口堵得慌,

快要窒息了。

幼儿园老师到底是怎么当的。

光是一个夜空就让我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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