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从小就这样。

明明大我一岁却总有股钝感。

不过看他脚踏实地从不取巧的样子,好感度自然蹭蹭上涨。

…虽然偶尔会在奇怪的地方死板的笨蛋。

但和宇振独处时更能聊得开,倒也不是坏事。

我先是盯着正在上楼的男朋友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套在校服外面的运动服口袋塞进口袋里,沿着走廊走向一楼。

透过零星散布的分岔小路,可以看见旁边宽敞的中央大厅。我一边欣赏着主楼特有的华丽装饰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偏僻得不得了的医务室门前。

记得以前这里好像是个类似物资仓库的地方。

一边想着,一边抓住医务室的门把手慢慢地转开——关于进这种地方应该先敲门的礼仪问题,等我完全推开门之后才浮现在脑海里。

"......."

但医务室很冷清。

可能是窗户开着的缘故,只能看见远处一面纯白的窗帘随着夏风轻轻摇曳,完全感觉不到有人存在的迹象。

要说其他特别之处,就是完全闻不到医务室特有的药品气味。

反而能闻到隐约的柑橘香,循着味道转过头,视线落在桌子尽头的扩香器上。

要说这是宇振亲自准备的,总觉得有点太可爱了。

那个男人会有这么可爱的癖好?……与其这么想,不如说这是夏允送的礼物更合理些。

从香气强度来看,估计很久没翻转香薰棒了,我便替他翻转过来,然后走向桌前。

旁边摆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仅此而已。

说来作为治愈系超越者,医务室里有药品反而奇怪吧。

所以我就边摆弄着那本看起来像小说的书,边在他平时坐的椅子上坐下。

幸好不是什么换了封面的色情书……之类的幼稚恶作剧。

那么眼下可疑的物品,就只有笔记本电脑了。

如果真的在电脑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出于这种好奇心打开的笔记本,理所当然地设置了密码。

理所当然地,桌上也没有写着密码的便利贴之类的东西。

虽然只是以防万一,但输错密码可能会立刻留下记录。

因为不想平白惹人怀疑,我又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环顾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

就是个普通的医务室,既不多也不少,就是这种感觉。

现在勉强还算午休时间,宇振可能是去吃饭还没回来。

即便如此门也没锁,看来他确实不够谨慎。

反正再怎么看也是空空如也的房间,我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踉踉跄跄走到床边坐下。

"…啊。"

说起来上次是跟女老师们去吃饭的事,真该一起说他的。

要是他尽量只跟男老师们来往就好了。

某神秘代码

我一边在心里记下要唠叨的事项,一边脱了鞋舒服地躺下。

在学院里能合法躺下休息的地方,除了这儿也没别处了。

只有在老师不在时才能做的、胆小的出格行为。

——咔嗒

大概三分钟。刚过这么会儿功夫。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我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整理因躺卧而凌乱的裙子时抬头确认来人——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的是宇振。

明显能感觉到他略带慌张地看向这边,我率先开口:

"来找你发现不在,就稍微躺了会儿。怎么,不行吗?"

"没、没。我只是有点吃惊。"

"......."

定睛一看,他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

也许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宇振窸窸窣窣地拆开袋子,从里面掏出熟悉的物体递来。

是个冰淇淋。

卷成螺旋状的草莓味冰淇淋。

"要吃一个吗?一个人待着嘴巴太闲就买了点。刚好能塞进冷冻柜的分量。"

"…不用了。"

"不会算你人情的尽管吃吧。"

"我不太喜欢甜的。"

"咦,真的?昨天夏允姐姐明明说你挺喜欢甜食的。还说你整天在小卖部买苹果汁喝。"

"......."

夏允为什么要说这种让人难堪的话——

把这类念头暂时压下去后,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为什么要聊这些?和夏允?"

"昨天和姐姐通电话聊到遇见你的事,自然而然就提到这些了。从『姐姐连朋友喜好都记得住吗』这种问题开始,嗯,东拉西扯的。"

"…跟她说了吗?说是从我这儿打听到夏允的喜好?"

"说了。呃,说什么来着?啊,问她『因为时薪吵架是不是真的』的时候,她超级害羞来着。"

"…今天她对我倒是只字不提…"

"是吗?"

不,准确来说不是只字不提,而是女孩子们围着夏允追问那个男人的事,她没空跟我单独说话。

正胡思乱想时,啪嗒一声,他抛来的冰淇淋骨碌碌滚过床,撞在我的大腿上。

…冰冷的触感让我直起鸡皮疙瘩,于是先用手抓住了它。

"不需要的话就扔这边吧。我一起放进冷冻柜。"

"…还是吃掉好了。昨天夏允告诉我她的口味偏好,就当是代价。"

"这代价就值一个冰淇淋?"

"就这么着吧。男人别刨根问底。"

"好好。就这么着。就这么着。"

哗啦哗啦拆包装时,宇振轻笑着拉开桌边的小冰箱把冰淇淋塞进去。

我直勾勾盯着他背影咬下冰淇淋的瞬间,啪,他关上冰箱门坐回椅子上搭话:

"不过您为什么过来?"

"…啊?"

"我是问为什么来医务室。哪里受伤了吗?"

"…哦。"

这才想起是来给宇振提建议的。

我把含着的冰淇淋嘎吱嘎吱嚼碎咽下,起身走到他面前回答:

"有一点小擦伤。还有些话要说。"

"要说的?"

"就、关于态度问题…,…能先处理伤口吗?说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当然可以。"

其实是为防医务室有别人故意弄的伤——这话是秘密。

我叼着快化完的冰淇淋脱下套在校服外的运动服。

小臂外侧。

展示着让宇振看那道说是擦伤都尴尬的痕迹。

"怎么受伤的?听说您实力挺强的。"

"…失误。"

"啊,失手。"

咬着冰淇淋回答的间隙。

他宽大的手掌覆上我纤细的手腕。

虽然从常来医务室的朋友——包括故意受伤的疯婆子们——那儿听说过他治疗方式,但这痒酥酥的感觉…

当那瘙痒感传遍全身令我脚趾蜷缩时,触及伤口的宇振轻声道:

"请别再失误了。真死了我也救不回来。"

"…."

"凡事小心总没错。"

"知、知道了啦…."

因为这大惊小怪的回答。

虽然只是随便听听。

meanwhile融化冰淇淋滴在运动服胸口留下水渍。

校服没弄脏所以没太在意。

但再化掉可惜就慌忙咽下去。

反正旁边有扔木棍的垃圾桶。

咔嚓,咔嚓。

"治疗结束了。请确认。"

"……哇…."

不过是个沁出血珠很快结痂的擦伤。

老实说不到十秒治好还挺神奇的,正欣赏时,宇振突然伸手到桌边窸窸窣窣摸出什么递来。

先是擦运动服的湿巾。

接着是….

"…."

仔细看是糖果。

不值钱的那种,食堂偶尔见到的廉价水果糖。也就比最差的好点。

说实话不算喜欢。

别人白给会收,但绝不自己买来吃的类型。

大家多少都有这种吧。

"要吃吗?虽然也是甜食。"

"…先拿着吧。"

"不想吃可以拒绝。"

"给我。当清口糖吃。"

"…立场好像反了。"

"不给了?"

"噗呵….能伸手吗?不方便直接塞您口袋。"

"…给。手。"

重新穿好运动服伸出手,他将两三颗糖倒在我掌心。

…触碰的指尖。

莫名痒痒的。

不太明白。

可能是刚才治疗的后遗症。

大概。

"那么现在…."

"…啊,嗯。"

接过糖果时盯着掌心的目光稍纵即逝。

随手把糖塞进运动服口袋后,我清清嗓子直视宇振。

…重新意识到。

有点懂夏允为什么被问题攻势困扰了。

"要、要说两件事。"

"请讲。"

"一是…那个…"

"…."

"…女生腿。别像昨天那样死盯着看。很丢脸。"

"…明白了。"

"还有就是,老师们经常约午饭对吧。"

"一般是这样的。"

"…不能只和男老师一起吗?"

"通常…不太可能?"

"那就行了。只是随口问问。"

到此为止。

没别的话了。

早知道这么简短还不如发信息。

…算了。

当时又不知道。

恰逢身后响起敲门声。

见到某个女生用指尖轻轻推门进来,我低头行礼后走出了医务室。

"……."

或许是碰过扩香棒的缘故。

柑橘淡香 lingering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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