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醉意
有什么能比酒更让人吐露真言呢?
至少在我所知的合法方式中,酒精的效果堪称数一数二。
「我高中毕业后,参加过很多选秀试镜。」
「嗯嗯。」
「朋友们都说我唱得不错……我还学了吉他,大家都这么起哄,我就去了。」
她醉意朦胧地说着,甚至不需要我再多问,往事便如流水般自然倾泻。
我对她过去的模糊印象,也随之一点点清晰起来。
「但我太容易紧张……而且唱得也不是特别好。所以一直没成功,连预选都没过过。」
「以夏恩小姐的外貌,光看脸也该让你晋级啊。」
「我也这么以为,可还是太紧张了,结果还是不行。我还特地去上了培训班,但也没什么用。」
她虽然坦然承认自己实力不足,却从不拒绝别人对她外表的赞美。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在球队里那么冷淡的她,如今却这么容易就被我这样的人牵引着走。
夏恩是「饥饿」的。
她渴望被认可,
渴望被看见。
「后来你也听说了吧?我想至少在电视上露个脸,就带着妹妹一起去了……以为姐妹组合能制造点话题。结果预选结束后,只有她被选上了。偶像公司只看中了她。」
「……」
「以前总听说这种事,但亲身经历后还是太冲击了。她高高兴兴地就跟去了,完全没考虑过我。」
听她带着哭腔埋怨,我默默将她的空杯换成了长岛冰茶。
她已经醉得口齿不清,却还能把比烧酒烈两倍的酒一口接一口往下灌。
「后来呢?」
「太生气了,我就放弃了。把吉他也卖了,随便找了工作,最后去了我爸的球队。」
「你不是讨厌棒球吗?」
「但那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我高考没考好,也没上大学。」
她用鸡尾酒的甜味冲淡苦涩的回忆,整个人陷进酒吧昏暗的氛围里。
我看着这样的夏恩,也抿了一口金汤力,借着酒意轻声问:
「那后来呢?为什么又离开了?我可是因为受伤才走的。」
「你问我这个干嘛?」
「什么?」
「都是因为你走了我才走的啊。」
「我对你没做什么吧?当时那些事不都是你挑起来的吗……」
「你知道你受伤之后我被骂得多惨吗?」
「啊?」
我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原本镇定的我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离开球队……
是因为我?
但她望过来的眼神里并没有太多敌意,更像是一种埋怨和委屈。
「之前那些人只是偷偷看我,你受伤之后,他们就直接把我当成坏女人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关于我是球队团长女儿的谣言也越传越凶。」
「那个谣言在我受伤前就有了……」
「我不知道!反正你受伤后,我就彻底被孤立了。真的……我跟我爸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跟我妹妹抱怨了几句。我怎么可能跟我爸说这些?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眼眶泛红,像在说「不全怪你但你也脱不了干系」。
明明该觉得麻烦,却莫名讨厌不起来——
因为我对她,也有着类似的心情。
「为什么打棒球的都这么混蛋?我爸也是,高中时那个疯子也是。那些球员总盯着我的胸看,后来还开我妹妹的玩笑……她那时候才高中,真是一群疯子。」
「我好歹也做过球员,这话听着有点伤人啊。」
「你也一样!你总盯着我胸看。明明有女朋友还总找我搭话……只是没做更过分的事而已。」
「没做不就行了吗?而且我其实不怎么看你胸,我看的是你的眼睛。」
「我不知道。反正你也只喜欢我妹妹那样的。」
「你妹妹?」
「智雅,徐智雅!你连喜欢的艺人名字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喜欢她的身体吧?因为我胸比她大,你才缠着我?」
夏恩已经完全醉了,开始口无遮拦。
气氛有点尴尬,但我还是冷静地递了张纸巾给她。
「夏恩,先冷静。擦擦嘴。」
「我嘴上没东西啊。」
「有,先擦擦,冷静一下。」
她看着干干净净的纸巾,困惑地歪着头。
我趁机拿回了对话的主导权。
她已经醉成这样,问什么都会老实回答。
「从头说吧。你是因为高中被跟踪,才讨厌棒球的?」
「我不讨厌棒球,只是讨厌棒球选手。」
「但那不是职业的问题,是那个人有问题。就像缠着你的那个教练一样。」
「我不知道……反正只要你在附近,男人就会缠上我。」
「高中那事跟我没关系吧?」
「有!我们是同校的,姜柱赫。」
「什么?」
「我在俱乐部工作的时候翻Excel看到的,我们是同校。虽然没见过面。」
……连这种隐私都脱口而出,她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再醉一点,怕是三围都要说出来。
「那些男的总是盯着我胸看,表白,被拒了还继续,在Ins上没完没了留言,装得很熟……真是疯了。我说名字你可能也认识。」
「我认识的同届里可没这种疯子。」
「那可能他在你面前装得好。或者在你眼里他本来就是个正常人,你们臭味相投。」
「过分了吧?我可没做过那种事。」
「……知道啦。我就是发泄一下,对不起嘛。」
我一边当她的情绪垃圾桶,一边观察着她还剩半杯的酒。
一般男人一杯就倒,她已经喝了三杯。
如果我现在带她去酒店,绑起来,她可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但在这个还算不错的气氛里,我不必做那么危险的选择。
我想要的是她的身体,
不是成为罪犯。
「夏恩。」
「怎么了?」
「说实话……你觉得我和那些混蛋像吗?」
「哪些男人?」
「你讨厌的那种。」
「有一点像……但又很不一样。」
我俯身靠近她,压低声音问。
她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放大,醉意明显蔓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