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心空落落的。

好像被掏走了一大块。

温霓眸色黯淡,轻轻垂眸,“爷爷还在医院吗?”

齐管家从太太镇定的表情中窥探不得分毫,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已稳住,现在恢復的还不错,您別担心。”

温霓的耐心耗尽,“在哪?”

“协和医院。”齐管家只想先生和太太好好的,別无他求,“太太,都怪我,说错了话,您別生气。”

温霓侧过脸,难耐地缓了缓,“齐叔,你用不著向我道歉,这件事与你无关。”

齐管家追著太太上楼的背影,想告诉她,小宝大宝的孩子活过来了。

他惴惴不安地注视鱼缸內的两条小鱼。

脚步声由远及近。

齐管家满心焦灼,跟上已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的太太,“太太,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要不我陪您一起?”

温霓迈出霓云居客厅,“我去看爷爷。”

齐管家心绪稍稍放平,“好。”

“今晚不必等我。”

齐管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提前向贺老爷子如实匯报。

温霓独身驱车赶到医院。

她在车內坐了会。

安静封闭的环境总会激发最黑暗的一面,仿佛自动屏蔽了璀璨的阳光。

她忽然觉得提前回国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场无稽之谈。

可笑透了。

她好生气。

好討厌贺聿深的隱瞒。

她不要原谅他。

贺老爷子迟迟没等到温霓,派人下楼等。

温霓看到老宅的人,下车,打招呼。

贺老爷子听到门声,笑著招手,“莜莜啊,大晚上跑过来做什么?”

温霓的心往下沉了好多,她可以责怪贺聿深不告诉她,却没法当著爷爷的面质问爷爷的隱瞒。

因为贺聿深隱瞒的不止这一件事。

温霓咽下心头的鬱火,坐在病床前。

她僵硬地笑了笑,说出心中所想,“爷爷,您不说我是您亲孙女吗?为什么有事只瞒我这个亲孙女?”

贺老爷子被问得鼻尖一酸,小时候的贺初怡跟他不亲近,记事后的贺初怡怵他,长大后的贺初怡从未真心的关心过他这位爷爷。

老爷子强硬的心塌陷一方,语声放缓,“莜莜,隱瞒是爷爷的不对,爷爷跟你道歉,好不好?”

温霓呼吸慢了拍,唇角轻动,笑得很牵强,她舒展开眉头,“爷爷,您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不是贺家的一份子。”

贺老爷子眼眸轻颤,“莜莜。”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心中的酸胀衝进肺腑,温霓感觉再不说出来,根本无法呼吸,“爷爷,您有想过,如果……”

温霓避开爷爷慈蔼的目光,眼睫因要说的话而扇动,变得微微湿润。

“您这样会让我错失见您最后一面的机会。”温霓鼻尖凝起酸涩,用力眨了下眼睛,压住崩溃的情绪,“如果我见不到您最后一面,您知道我会多遗憾吗?”

“您对我这么好,这么疼我,说真的,莜莜无以回报。”

温霓忍著喉头的酸楚强行咽下去,“答应我,以后別再瞒著我。”

温霓受够了被排在外的陌生,“好吗?爷爷。”

贺老爷子苍老的嗓音发沉,“爷爷答应你,绝对不犯第二次。”

温霓张开手臂,她不想让贺老爷子看到她失控的情绪,“抱一下。”

贺老爷子很轻地拍了下温霓的背。

温霓靠在贺老爷子肩膀上,紧绷的心恍然鬆了防线,眼框中的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砸在病床的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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